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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格 七、晶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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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光
村民


註冊時間: 2002-07-22
文章: 1206

發表發表於: 星期日 六月 08, 2014 11:18 pm    文章主題: 布格 七、晶湖(1) 引言回覆

[全文列表]

七、晶湖 之一

壁上的剖梯盤旋而上,腰身在中段崩落,淺影勾浮如一座未完成的雕作。牙牙快速奔跑到剖梯入口,衝過閘門,大口喘著氣緩行數步,然後繼續往上走。他已忘了媽媽交待一切要小心,不要過度耗盡體力這種事。

牙牙從未爬過這麼長的梯子,才剛開始沒多久腳便痠軟起來。他在梯井暫停休息,過沒多久又開始舉步上爬,腦中盡想著要確認是否還有路可上去。走走停停,步伐急緩錯落,這段路途比過去牙牙走過的任何路還要漫長。腳下塵土由薄漸厚,牙牙一腳一腳地拓出深淺不一的印痕,粗粒沙石愈見散落,一個轉折繞出梯井,大塊石粒舖陳而上,石階被沙石掩蓋。

牙牙繼續上行,踩著鬆軟的土石,小心奕奕地爬上土坡。土坡頂已無路可走,再過去會跌落到下方的石階。抬頭望,上方剖梯崩落的距離超過至少五個牙牙的高度,他怎麼樣也搆不到能往上爬的地方。累壞的牙牙一屁股坐到土坡上。

「啊!」坡頂崩解,把牙牙往下滑送到土坡底。

「呼!嚇死我了。」牙牙拍拍胸口壓壓驚,轉頭落莫地再看一眼那崩壞的剖梯殘骸。

* * *

牙牙回到公園,天頂光線暗淡,山谷彌漫夜色的氛圍。地上埋設的燈座一個個點亮,像是種在地面的星星四處發光。牙牙又累又渴,他繼續在公園內尋找物資,最重要的當然還是水。進出各個帳蓬,椅子下、樹叢間都找過了,什麼也沒留下。

「晶?……湖?」那是一個木牌子,指著右方的路,黝黑的木紋上寫著牙牙唸出的白色字體。

「湖……那是不是有水呢?有吧?應該……有吧?」

他走進木牌指著的羊腸小逕,兩旁樹叢高聳,前路蛇彎不見遠境,將瘦小的牙牙吞入曲折的夜像中。

* * *

有水聲。

滴滴、答答。

牙牙走了許久,雙腿的痠楚在這段路途中稍解,現在牙牙覺得腳下輕鬆,好像可以一直走下去的感覺。進入小路後,天色不知何時轉暗,小路由林道轉為石穴,地燈變成穴道上方的頂燈。輕風微撫使人涼爽,鼻息間吸入的是清新的氣流。石穴的壁面和以往不同,沒有著色的指標路線,不平整歪七扭八地向前方曲折前進,腳下沙土微溼。牙牙踩上去有種奇妙的觸感,他沒走過這種路,軟軟的,但是很平穩。走起來有種沈沈的沙沙聲。

沙、沙。

沙、沙。

滴。

和空氣一樣清新的滴水聲,圓潤晶透的音波自石穴深處奔來。

「咦?」沙沙沙沙沙。

牙牙加快腳步,轉過幾個彎,穿過出口。

眼前是一處低矮的扁平空間,高度不過三個牙牙高。左右延綿,縱深不見底,腳下細緻沙石舖展開來,牙牙緩行觀看四週樣貌。遠處沙石盡頭水光乍現,穴頂突出一根根乳白晶圓短柱,牙牙看著其中一柱白石上的水滴落下,沒入土中。柱石間偶有奇異的水藍色孔穴發出光芒,水面地面受到光線投射出淡淡的紋路,冷峻色調充斥這個空間。

水邊有一座帳蓬,帳蓬口升起一爐火口,散發出石穴內唯一的暖色光來源。牙牙注意到有個人坐在火邊,正回頭望著牙牙。背光中牙牙看不清那人的臉色,漆黑的人形側影沒有絲毫的動作和聲音,就這樣看著。牙牙只聽見篝火中木材的爆裂聲。

牙牙慢慢走向水邊,一邊注意火邊的人,對方也看著牙牙行動。兩人的距離縮短後,牙牙大約能看清那人的臉了,是個成年男子,用好奇的眼神觀察牙牙。牙牙看著那個人,不知該如何反應,他停在水邊大概有十步路的距離。

「有什麼事嗎?」那人翹起眉稍,笑笑問他。

「……我要裝水。」

「喔,請。這水是大家的,不用問我。」

牙牙打開背包拿出水瓶,先裝了些水,喝一小口。

「呀。」好甜美清爽的口感。

「你運氣不錯,這裡是全布格最好的天然水源地。不過這洞穴本身是人造的就是了,呵。」

牙牙專心將水瓶裝滿水,鼻子聞到食物的香味飄來,害他肚子咕嚕叫了起來。

「肚子餓嗎?」

「沒關係,我有餅乾。」

「哈哈,幹嘛這麼克難。我正好在煮東西,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吃餅乾就好。」牙牙一想起前面遇到兩個人都想請他吃列印機做的食物便很干脆的拒絕了。

「啊,好傷心……身為廚師最難過的就是辛苦煮出來的食物被人拒絕了。」

「咦……自己煮?」

「對啊,你沒吃過人工手煮的東西嗎?」

「沒有。」

「那你一定要嘗嘗看我的手藝,不是我自誇,現在要找到好的食材很不容易。可是我還是有辦法做出美味的東西。」

「是喔……」

「怎麼樣?要吃看看嗎?」

「好!」

廚師爽快地拿出盤子,俐落地盛起火口上烹煮的食物。舀起一匙,輕盈划向盤緣一落一頓,匙中食物卸盤底,濃稠醬汁包裹著白米和黑紅綠三色絲狀和些許塊狀的食物。再一匙,幾個肉塊和白米一起滑入。第三匙,再加些料,然後把塊狀的食物排在同一邊,取出小湯匙放上,端給牙牙。

「謝謝。」牙牙接過盤子,好香。

看著盤中白煙緩緩上升,肚子再次叫了起來,牙牙沒有猶豫,拿起湯匙舀起食物送入口中。

牙牙覺得有種無以言喻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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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光,是淡淡的、淺淺的光。抵不過別人的萬丈光芒。

 只有在最黑暗的地方,才會展現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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