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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黑手:宿舍前,深情止步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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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村民


註冊時間: 2004-11-13
文章: 616
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0 am    文章主題: 幕後黑手:宿舍前,深情止步1-5 引言回覆

緣起


  「真的嗎?你要寫我們的故事!?」

  這是表達意願後所得到的第一時間回應,有些啼笑皆非,卻相當真實,令我不禁笑了出來。

  當我在MSN上透露這個決定時,明子顯得驚喜且相當不可思議。我不是什麼赫赫有名的網路作者,「幕後黑手」四個字在某些文網卻還有些小小知名度;明子是我的讀者,喜歡同我討論筆下故事的真假,也樂意跟我分析其中的各種可能因緣,我覺得這樣的讀者相當可愛。

  「嗯,因為我覺得你們的故事實在太難得也太匪夷所思了,不寫下來,我對不起自己。」

  「可是,你不怕我是亂掰的嗎?」

  「如果真是亂掰的,那我也認了,能掰出這樣真實且巨細靡遺的故事內容,也是明子的厲害吧!況且,我都相信是真的了,說故事的人怎麼自己不信?」

  「呵呵!真的嗎?真的嗎?」接連問了兩次真的嗎,感覺得出來明子笑得開懷。

  明子的疑慮不是沒有道理,在網路上,很多事情都可以騙人,今天我可以說是女生,明天也可以說是男生,真能交心的網友其實不多,足以分享傷痛快樂的人更少。明子透過我的文章認識了我,也因此建立起一段友誼,只要願意說,我就聽得下去且適時給些意見,明子認為我是個好傢伙,也才緩緩向我道出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去。

  刻骨銘心,那是當事人的觀點,在局外人的我看來,趣味成分還大上許多,巧合與無奈,其實就在校園間處處流傳,但我相信,明子的經歷絕對獨一無二,不僅可以拿來拍偶像劇,更適合出版一本教戰守則,只是,不見得每個人都會有明子的幸運與豁達。

  望著眼前視窗上慢慢推進的字句,以明子同意的方式,我開始認真地紀錄起這個意外且趣味的故事。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8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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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村民


註冊時間: 2004-11-13
文章: 616
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1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第一章.悲慘世界。)


  「應該是這裡吧……」

  明儀看著手上的紙條,再三確認眼前的門牌號碼沒錯,三一零五號房,的確是房東太太說的那間。門外放了一個鞋櫃,上頭沒有其他雜物,只有一雙略嫌老舊的運動鞋,嗯,果然是男生的房間。

  「金翔耶魯」的房價可不便宜,每個月租金要五千元,對於窮學生來說是相當大的負擔,如不是家財萬貫,誰能住進這般既大又好的套房來?可惜,明儀不是有錢子弟,上週到校註冊時碰巧在校門口的公佈欄看見有間「金翔耶魯」的套房徵求兩人合租,一個人只要月付兩千五即可,機不可失,去電時不巧房東人在外頭,沒法趕回來,只好匆匆留了連絡電話與基本資料給房東,剩下的等開學再談。

  「放心啦!我那邊的套房是品質保證,房間又新又大,而且住的都是學生,沒問題的啦!你如果信得過我,只要在搬進來前告訴我一聲就好,其他的我都會先準備好。先來看房間?沒必要啦!哈哈哈!」

  房東的豪爽如今成了明儀心頭的負擔,為什麼當初不堅持要先來看看房間與室友呢?望著面前深色的房門,明儀吐了口氣,告訴自己一切都沒問題,既然房東都拍胸脯保證了。

  大學二年級的開學比去年晚了幾天,本來應該要早早找宿舍的,偏偏暑假期間跟了一個遊學團,直到上週才回來,明儀失了先機,本來以為應該找不到好地方住了,沒想到學校後山的新穎住宿公寓──「金翔耶魯」還有套房可以住,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訂了再說,跟一個學期的外宿問題相比,室友是什麼阿貓阿狗就不重要了。

  其實明儀是個相當敏感的男生,還帶有一點潔癖,沒辦法,處女座的男生心思總是比較細膩;他很挑室友,大一的室友就不是什麼好傢伙,每次都帶一堆不三不四的朋友回來,房內總是煙霧繚繞,好不容易捱過了大一,大二他再也不想跟那種人同住了。

  「陸子懿……」紙條上還寫了一個名字。

  明儀盯著紙條瞧了許久,這名字挺帥的,應該不會是什麼討人厭的傢伙,或許可以跟這個人成為不錯的朋友;不曉得他是哪一系的,就名字來看,應該不會是什麼死板科系的學生吧,或許對方還是籃球健將呢!

  明儀放下背著的行李,輕輕地敲上房門,扣扣扣。

  沒有回應。

  「嗯?沒人在嗎?」明儀自言自語,又敲了一次:「喂……有人在嗎?」

  過了一會兒還是沒人來應門,他猜這位陸子懿應該出門去了。雖然現在還沒開學,但學校那邊也有一堆事情要忙,若他是系學會的幹部,那應該是忙透了,不會在宿舍裡面才對。

  「沒人嗎?那我要進去了哦!」明儀一面掏出房東太太給的鑰匙,一面對著房門說,樣子有點傻愣,好在走廊上沒別人,不然大概會以為他精神有問題。

  明儀將鑰匙插進鑰匙孔,喀啦一聲,鎖被轉開了,輕輕一推,看似厚重的房門輕易地就被推開。推開之後明儀嚇了一跳,因為一推開,門旁的空間就是浴室兼廁所,不要問他為什麼知道,雖然門是關著的,但門上貼了一張大大的貼紙,上面寫著:懿之湯.WC。

  湯,總不會有人認為那是廚房吧?

  浴室裡同時傳出歌聲與沖水聲,歌聲不大,只隱約聽見有人在唱歌的聲音,沖水聲倒不小,嘩啦嘩啦的,陸子懿應該是在洗澡。明儀走入房間並輕帶上門,一面驚訝套房的寬敞、一面訝異整個房間的佈置相當溫馨,對男生來說,淺黃色系的佈置算是相當少見的,可見陸子懿有多喜歡這個色調。

  房東說這間套房有十坪大,明儀怎麼看也沒有十坪的樣子,不過,對兩個大男生來說,這樣的空間也夠了。

  房間內有兩張書桌,其中一張是空著的,擺東西的那張上頭架著一台筆記型電腦,有點凌亂,書桌各放在兩側牆邊,貼著兩扇大窗戶,整體上並不礙眼。除了書桌,還有一台電視、兩張單人床,電視就擺在床尾處,看來躺在床上看電視應該是蠻舒服的;令明儀有點哭笑不得的是,一張凌亂的床上除了依舊的黃色系被褥,還有一隻黑色的小豬布偶,對男生來說真亂不搭軋。

  明儀回頭看去,發現玄關處有幾雙鞋子,除了一雙皮鞋之外,其他的鞋子似乎都偏小,甚至還有雙乍看就覺得是女鞋。

  女鞋?

  明儀還疑惑時,側臉見到陸子懿桌上有只鵝黃色的相框,湊近一瞧,應該是一張情侶合照,雖然兩人的動作有點生硬,笑容也不很大方,但照片中的男生挺帥的,有染髮,那應該就是子懿吧!旁邊的女生……

  「啊!!」

  明儀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幾乎跳起來,零點一秒刷地轉頭過去,竟然看見一個包著浴巾的女生站在門口,滿臉通紅驚聲尖叫:

  「你是誰!?變態!!」

  「等、等一下!」明儀也嚇得渾身冒汗,滿臉詫異地解釋:「我、我是這間房間的住戶,我的室友是陸子懿……」

  「你騙鬼啊!變態!滾出去!!」不由分說,包著浴巾的女生拿起玄關旁的鞋子空盒塑膠袋寶特瓶通通丟過來,擺明解釋無用、殺人第一!

  「喂喂喂!等、等一下、我真的是住這裡的……」

  「色狼!淫魔!渾蛋!滾、滾出去!給我滾!不然我就要尖叫了哦!!」

  「小、小姐妳已經尖叫了……等、妳等一下啦……我是來這邊住的,我找陸子懿!」明儀莫名其妙被丟了一身,喊疼之餘邊掩護頭部邊朝門口退去,卻被發瘋似的女生打得更痛。

  「你這變態死烏龜!給我……」浴巾女生拿起手邊的伸縮雨傘,雖是害怕不已,但仍對著退到身旁、想要奪門而出的大膽色狼的要害精密瞄準,奮力按下傘柄的雨傘彈出鍵,怒吼:「死吧!!」

  「噢!!」

  蝦米尚青?LP尚青。黑青的青。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9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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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村民


註冊時間: 2004-11-13
文章: 616
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1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房東先生!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房東先生!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

  房東正坐在客廳椅子上看電視,突然兩道聲音從門口噴入,差點將他嚇得從椅子上掉下來。房東拍拍胸口,看見一男一女走進來,同樣都是氣沖沖的,心裡有點疑惑,這兩個都是房客嗎?

  維蘇威火山要爆發前大概也是這種氣氛。

  「房東先生!」女孩一個箭步衝到房東面前,臉上怒紅:「為什麼你會讓一個男生住到我房裡來?難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啊?」

  「啊什麼啊?房東先生,這樣太過分了!如果他真的是要跟我同住一間的話,我就退租!」

  「欸欸!妳這樣講好像我是什麼髒東西一樣?房東先生,如果是要跟這種女生住在一起,我也不住了!」男孩跟上抗議,表情還掛著痛楚。

  房東真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同學、同學等一下,什麼男女合租?我沒有這樣安排啊!現在是什麼情形?」

  「沒有!?」女孩一把搶過男孩手中的鑰匙,遞到房東面前繼續質問:「那你看看這是什麼?三一零五號房的鑰匙耶!我就是三一零五的房客,事實就在眼前還說沒有?」

  房東拿過來看了看,真怪,明明就不可能有這種事情,怎麼搞的?

  「欸……還真的是三一零五號房哦?」房東看著男孩,問:「欸、同學,你什麼時候來跟我拿鑰匙的啊?叫什麼名字啊?」

  男孩臉上抽了一下,被襲擊的重點部位還隱隱作痛,沒想到浴巾女孩這麼兇,人家剛剛都已經要撤退了,竟然拿男人的寶貝開玩笑,十足委屈:

  「我、我叫鄧明儀。我是早上來跟房東太太拿的啊……那時候你不在,她就拿給我這把鑰匙,還給我一張紙條,吶!你看,上面還有室友的名字咧……陸子懿,對不對?」

  「你屁啦!我就是陸子懿!」女孩衝出口,氣得七竅生煙。

  明儀呆掉,陸子懿是女生?喔,天吶!

  「啥?」房東接過紙條,一臉訝異:「哇哩咧,我記得不是這樣安排的啊,你們等一下,我進去拿房客名單嘿!」

  看見房東跑進屋子裡,子懿又瞪了明儀一眼,嘴上可沒閒著:

  「等一下就給你這隻色狼好看,我不知道你是去哪裡找到我的名字的,還拿什麼紙條想騙我?沒那麼容易!」

  明儀噤聲。陸子懿是女生?這名字也太中性了吧!就算她的臉蛋長得漂亮,披肩長髮加上現在透紅的臉頰,但,剛剛的要害攻擊與現在咄咄逼人的態度真讓人覺得不可理喻。

  過了一會兒,房東衝出客廳一邊大叫:

  「哇哩咧啦!搞錯啦、搞錯了啦!我老婆拿錯鑰匙了啦!同學,你應該是六一零五號房的,她拿成三一零五,弄錯了啦!」

  子懿與明儀皆一愣,搞錯了?

  「真是歹勢啦!呵呵,同學,我現在就去拿六一零五的鑰匙給你嘿!安啦,我保證不會有陌生男女合租的事情啦!哈哈!」房東手抱著後腦袋,帶點不好意思,嘴角笑到有些僵了。

  「六一零五哦?」房東太太正巧從外面走進來,肩上還扛著一根扁擔,看來是剛去田裡忙回來,笑得開心:「呵呵,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就拿給人家了啊!有一對小朋友來拿走了,說什麼沒想到可以住同一間,欸,你之前怎麼跟人家說要分開住啊?也不看看人家是小男女朋友嘛,呵呵……」

  「蝦米?你把六一零五拿給他們了?哇哩咧!我是想說男生跟男生住、女生跟女生住才安排他們分開住的耶!他們之前來跟我談的時候又不跟我講他們是男女朋友,男的說不是、女的也搖頭,哇哩咧,妳怎麼隨便給我亂拿啊!?」房東氣得鼻孔張開。

  「你又沒有跟我講到底是要怎麼給鑰匙……」

  「我不是說男生來拿就給六一零五嗎?哇哩咧,妳是聽到哪裡去了啦!」

  「我、我那時候在看霹靂火啊……重播耶!昨天晚上沒看到啊!偶嚕且,我記得你說男生是三一零五啊!又偶嚕且、我、我看三一零五的人名很像是男生啊!」房東太太也冒出一些火氣:「你跟我大小聲幹嘛!」

  明儀看見子懿差點沒暈倒,暗笑原來不是只有自己認為「陸子懿」是男生,連房東太太都認錯了。

  「咳!」子懿用力地咳了一聲,準備要摔角的房東夫婦霎時回神。

  房東掛著不會動的上揚嘴角,還是抱著後腦袋,訕訕地陪笑:

  「那個、那個……同學,欸……現在好像沒有辦法耶!不如你們兩個先湊合住一間,我這幾天盡快再找一個房間給你們好了……嘿嘿……」

  「什麼?我不要!!」子懿第一時間抗議。

  「我也不要!哪有這樣的!」明儀輸人不輸陣。

  「啊、啊不然這樣啦!開學第一個月你們的房租都免錢啦!搬出去之後我再送一個月的水電,怎麼樣?」房東阿莎力過了頭,子懿和明儀一下子不知該怎麼反應。

  房東看兩人沒有即時反應,把鑰匙推還給明儀,邊笑邊往外走:

  「安啦!只要你們床中間放個屏風就好了,我晚一點就找人給你們送過去,睡覺可以睡自己的,不必擔心啦!哈哈哈!哦、我要出門一下,有問題再找我說嘿!」

  房東落跑速度之快,真是嘆為觀止。房東太太翹起嘴,拖著扁擔走入屋內,客廳剩下吱吱喳喳的電視還吵著。

  「呃,那現在怎麼辦啊?」

  明儀若有似無地問著子懿,只見她氣得掉頭就走,長髮飄飄,在午後陽光下卻是閃閃動人。像刀光般的閃閃動人。

  「嗚,霹靂火,我恨你……」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9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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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村民


註冊時間: 2004-11-13
文章: 616
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1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世界末日了嗎?

  子懿怎麼也沒法相信這種鳥事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男女合租?別開玩笑了,這種說辭拿出去誰也不會相信,更別說是房東太太搞笑的結果,要是給煥達知道了,豈不是會讓兩人才剛開始、還不穩固的感情瀕臨破裂邊緣?不成,絕對要防堵,一世英名不能毀在房東夫婦與那隻色狼手上!

  再怎麼說,房東的態度也太隨便了,畢竟是陌生男女,怎麼可能說住就住在一起?又不是電視實境比賽!不認識的兩人在生活上一定會有很多不方便,而且男生的生活起居肯定髒兮兮,可預想的尷尬場面已經教人受不了了,縱使只要同住幾天、即使房租可以減免,這樣未知且混亂的生活確實就要展開嗎?

  為什麼剛剛沒有立刻反對?難道一個月免房租的誘惑有那麼大?如果省了這一個月的房租就可以跟煥達去東部玩一趟,希望也許就能很快實現?

  子懿環顧房內深深嘆了口氣,明儀正好開門進來。

  冤家路窄,偏偏房門真就那麼窄,想要一腳將他踹出去都嫌擁擠。子懿沒好氣地走裡面些,依舊背對著那個衰尾道人。

  明儀見子懿仍氣沖沖的,真不知哪裡冒犯到她了,明明就是房東太太的錯怎麼還要遷怒他人。聽見她在嘆氣,嘖,之前吃了的虧不趁現在討回來怎麼行?

  「深宮怨婦啊?」明儀雖然平常比較溫雅,嘴真要賤起來可一點也不饒人。

  「你說什麼!?」

  子懿的氣勢依然兇猛,回頭這一喝真教明儀心裡暗驚。

  「本、本來就是啊,好好的嘆什麼氣?受委屈的又不是只有妳,不然妳以為我那麼想跟妳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哦?」

  「你再說一次!什麼受委屈?我沒把你這個色狼轟出去就很了不起了,你還要賣乖啊?」子懿簡直不敢相信有人那麼不要臉,這種情形怎麼可能會是男生受委屈?

  「欸!我的名字叫鄧明儀。我才不是色狼咧!」

  「我管你叫什麼名字!我說你是色狼就是色狼!」

  「喂喂!小姐,妳講理一點好不好?」明儀放下背包,心中百般不願:「今天這樣是房東太太的錯,不是我故意要搬進來跟妳住的,妳不要、我也不要啊!而且房東先生不是說了嗎?他會盡快找另外的房間給我,又不是整個學期都跟妳住在一起,一、兩天就彼此忍耐一下好不好?」

  「就算只有一、兩天我也沒辦法忍耐!色狼,你最好給我保持距離,不准靠近我五公尺!」

  「欸!我有名字咩,妳是聽不懂啊?而且,什麼五公尺?妳看這間房間前後也才幾公尺,五公尺妳是要我窩在廁所裡哦?小姐,妳嘛幫幫忙!」

  子懿看了一圈,的確沒多大的空間,如果真要說五公尺,或許他只能躲在廁所裡了。如果只有一、兩天應該可以吧?子懿學過空手道,自認這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臭男生應該還不至於造成什麼威脅……吧?

  「呃、好!」子懿其實心裡害怕,但不能在陌生男人面前顯出弱勢,挺起胸脯壯聲勢:「那我們楚河漢界劃分清楚,反正就一、兩天而已!書桌一人一張、床鋪也是一人一張,你只能在你自己的書桌與床的範圍活動,不准跨越到我這邊來!還有,我洗澡後你要隔一個小時以上才能洗,我用過的廁所你要一個小時之後才能用,否則我就給你好看!」

  「啊?這麼苛哦?我是在宿舍還是在集中營?」

  「還有,你說你叫什麼名字?」子懿雙手叉腰,感覺得出來氣勢已經壓過對方了。

  「鄧明儀。」

  「鄧明儀……怎麼寫?」

  「鄧麗君的鄧、明天的明、禮儀的儀。幹嘛?」明儀摸不著頭緒。

  子懿在手心上劃了幾筆,忽然笑出來,一點也顧不得形象:

  「哈哈哈!你怎麼那麼娘啊?這個名字好像女生哦!」

  明儀知道自己的名字中性,從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老師和同學誤認為是女生,雖然已經習慣了,可是現在聽到子懿的嘲笑,心裡忒也不爽,抓住子懿名字也反嗆回去:

  「笑什麼笑!妳的名字還不是像男生!陸子懿,哈哈!怎麼看都是男的,那麼MAN的名字,還敢笑我娘?」

  子懿怔住,心裡的弱點被直接揪出來,氣得鼓嘴瞪向明儀。明儀也是,最不願被提起的事情還被人直接拿出來笑,也滿是不悅地望向子懿。

  時間大概晃了一分鐘,明儀忽朝房內走來,子懿反射性地退後兩步,手握拳擺至胸前,急問:

  「幹嘛!你要幹嘛?」

  明儀自顧自的走到窗邊,拉開窗戶把外頭的一件風衣外套收進來,遞給子懿,說:

  「外面風那麼大,這件風衣還沒掛好,等一下可能就給風吹跑了!收好,這是妳晾的吧?」

  子懿微張著嘴接下風衣,又見逕自明儀走到門邊整理背包,似乎沒什麼情緒起伏,剛剛的對罵好像只是一場戲,忽然間,她有點不能反應到底是什麼感覺,這個鄧明儀好像也沒那麼可惡?

  「哇!小姐,拜託妳這幾天內衣褲自己收好可以吧?」明儀指向浴室內堆著子懿內衣的臉盆,帶點害臊說:「我可不想長針眼,別害我。」

  呃……還是蠻可惡的!

  「我說你是色狼你還敢說不是!變態!」子懿隨手抓起手邊的一本漫畫,趁明儀站起轉身時用力甩過去:「去死吧!!」

  「噢!!」

  一天青兩次,瞎郎呷哇比?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9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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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村民


註冊時間: 2004-11-13
文章: 616
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3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第二章.傲慢與偏見。)


  一個新的學期開始,開學典禮早上八點半得集合完畢。

  子懿是資管系的學生。資管系的功課壓力其實比想像中還大,現代教育多希望除了基本學識之外,還能培養學生的專長,系上教授要求的標準又比其他學校還高,或許公立大學本就得這樣要求,在期待自由自在大學生活的子懿心中,繁重的課業著實討厭。

  開學典禮?若能不去還真不想去,與其去罰站聽講古,待在圖書館看書更有意義。

  她已經兩個晚上沒有在宿舍睡了,只有昨天下午回來拿點東西又出門,不過,那時明儀不在房內。不在房內?子懿趁明儀不在,稍微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完好如初,絲毫沒有被翻動的跡象,不過,明儀的東西也差不多那個樣子,沒什麼整理,難道明儀前晚也沒有回宿舍過夜?

  子懿之所以不在宿舍睡,當然是礙於陌生男女同住的尷尬,既然房東說只要幾天,便去麻煩好友小茹的窩擠一下,可是,照這樣看來似乎沒什麼進展,真的只要一、兩天就能解除危機嗎?

  小茹是個沉默又開朗的女孩子,有時候子懿並不喜歡她的沉默,但連續兩晚都去麻煩人家,她卻沒有過問什麼,子懿反而覺得如此反應的小茹真是可愛極了!

  子懿深呼吸一口,輕輕轉開了門鎖,稍微推開房門探耳仔細聆聽房內的動靜。沒有聲音。

  「喂……」子懿對著狹窄的門縫呢喃:「有沒有人在啊……」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竊賊,幹嘛進自己房間還要偷偷摸摸的?輕聲細語不但不像是呼叫,倒像是鬼片裡面出現的陰森,可惜太小聲了,若明儀有在裡面,應該也聽不見。

  走廊上沒人,子懿鼓起勇氣大力地推開房門,盡量裝作自然地走了進去,本以為會看見明儀躺在床上睡覺的醜陋樣,卻很意外房間裡面空空無人。兩張床擺得好好的,房東說要拿來的屏風到現在還沒個影,看來不再去抗議一下是不會有進展的。

  明儀床上有一攤亂七八糟的薄被,書桌上也擺了幾本書……電子學、數位邏輯?子懿有點吃驚,他看來文弱不堪的,會是電子系學生?高科技的精密質感和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搭調,嘖,果然是披著羊皮的狼,想用無辜的外表騙人,其實心裡精打細算得很,不多防著點不行。

  子懿看見自己的床鋪跟昨天下午回來看到的一樣,不過,第一眼總是不正確的,她躡手躡腳地靠近床邊,小心地掀開被子,一根原子筆應聲而倒,嗯,可以確定明儀沒有動過她的棉被;拿起枕頭上的那隻小黑豬布偶,一根長頭髮還好好地被壓在下面,沒有移動的痕跡,嗯,可以確定枕頭也沒人躺過。

  為了確保自己的床鋪安全,子懿做了兩道確認措施。

  首先,拿枝原子筆頂在外表看似扭成一團的棉被裡,只要有人動過棉被,原子筆便會因失去平衡而倒下;其次,拔一根頭髮壓在小黑豬布偶下,再將布偶佈置得像是隨意擺在枕頭上的樣子,如果有人躺過枕頭勢必得將布偶移開,就算事後再把布偶放回來,原本壓在下面的頭髮也會移位甚至不見。

  確認了兩道措施都沒問題,子懿鬆了口氣。並非子懿在防範什麼,只是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床鋪被外人──尤其是不熟的男生觸碰,更遑論被躺過了,如果這隻色狼趁她不在想對她的床鋪不利的話,保證讓他絕子絕孫!

  子懿跪臥在床上,盯著眼前的那根頭髮,喃喃:

  「我就說嘛,被我修理兩次之後,諒他也沒那個膽……」

  「妳在幹嘛?」

  子懿感覺心臟差點從口中蹦出來,整個人抽嚇一跳,吃驚之餘立刻從床上轉身跳起,回頭卻見明儀拎著早餐店的塑膠袋,一臉莫名其妙地站在床尾。

  「你、你是鬼啊!進、進來人家房裡都不敲門的啊?有沒有禮貌啊!」

  「什麼鬼?」明儀把早餐放在書桌上,脫下外套:「小姐,妳講話客氣一點好不好?我現在也住這裡啊,進自己房間還要敲門哦?何況門根本就沒有關,我就直接走進來了啊!誰曉得妳趴在床上不知道在幹嘛……」

  「那、那你也應該先出個聲吧!一聲不響地就走進來,男生都像你這樣粗枝大葉嗎?」子懿覺得臉燒起來,並不是因為設計的措施可能被發現,而是想到剛剛自己一屁股對著人家,那姿勢可醜到不行。

  「出聲?有啊!」

  「你哪有?」子懿跳下床,試著裝出氣定神閒。

  「我剛剛不是問說『妳在幹嘛』嗎?那還不算出聲哦?」

  「你……」

  好你個鄧明儀,子懿瞪過去。看起來一臉無辜的樣子,講出來的話卻這麼機車,明明就知道問的問題不是那個意思,卻要拐個彎賞一巴掌,這年頭演技好的傢伙已經不多了。

  「好!就算你出聲了,可是你應該要站在門口先問一下才對吧?」

  「為什麼?」明儀拿著三明治開始吃,子懿的問題顯然很有意思,忽有種想找碴的心態竄升上來。

  「為什麼?欸,這還要我解釋啊?你怎麼一點都不尊重女生啊?既然你都知道在房間裡面的人一定是我,進門前應該要先問問我在幹嘛、你方不方便進來吧?這點基本禮儀你都不懂嗎?」子懿拿起床邊的舊報紙,慢慢捲成棒狀。

  明儀本來要喝一口奶茶,看見子懿又擺出攻擊動作,嘆了口氣掛些無奈,只得再拎起袋子退向門口:

  「好好好,我不對,妳別這樣又要棒打老虎了嘛!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學校集合了,掰!」

  「老虎?你也配得上是虎啊!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子懿嗆聲,但明儀已經退出房間,還順手帶上房門,碰!

  厚重房門上有個對外的門窺孔,子懿才要上前看看他到底走了沒,忽然房門又給推開來,明儀探頭進來指著窗戶說:

  「對了,妳那個是毛巾還是抹布的,我已經幫妳收進來了,放在妳書桌上。呃、我是看那都已經晾乾了還吊在外面有點煩,所以……」

  「你才抹布啦!Burberry!名牌貨你懂不懂……」

  明儀這次學聰明了,不管子懿唸完了沒,先關門落跑要緊,因為他知道如果還繼續把頭留在房裡,下一秒很可能就變成熊貓。

  上下都青的熊貓?不好笑。

  子懿對著房門微喘,雖然心裡很不甘願,但將毛巾晾在外面沒收進來的疏忽是事實,Burberry的毛巾可貴的,一組要上千元,如果被風吹掉一條,定會很難過的,明儀雖然討人厭,還是得謝謝他……嗯,在心裡謝就太夠了。

  時間是八點十三分。

  「應該還來得及……」子懿瞧了時鐘一眼。

  洗沖沖洗沖沖、毛巾用水洗……沒想到心愛的毛巾竟然被色狼摸過了,不再洗一次,大概整天心裡都會有陰影,洗臉就好像被色狼摸臉一樣……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9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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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3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電梯上去了,明儀頓了兩秒,決定爬樓梯上三樓。

  明儀是電子工程學系的學生,教室在系館五樓,平常多爬樓梯到教室,現在宿舍也不過三樓,一點也不成問題。今天跟阿豐聊到住宿的問題,明儀避重就輕了,他可不敢跟阿豐講他現在跟陌生女孩住在同一間宿舍的事,要是給班上同學知道了,真的一切就完蛋了。

  班上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喜歡李若梅,阿豐是個關鍵。明儀覺得阿豐這個朋友交得有點損,他喜歡跟一堆人打交道,也常常在寒喧扯淡中不經意把一些秘密洩漏出去,雖然阿豐本人覺得無傷大雅,卻也常招致白眼;「鄧明儀喜歡李若梅」對班上來說是密鎖的消息,可是在同一掛的幾個人之中,這是公開的秘密,原因就是大嘴巴阿豐。

  要是阿豐知道自己現在跟女生住在一起──不論認識與否,肯定會立刻去跟幾個要好的同學說,接著這種勁爆的事情一定立刻就被傳開來,到時候,別說想追李若梅了,恐怕在班上都會被貼上標籤,像李若梅那種乖巧又文靜的女生一定會避而遠之。

  沒聽過蝸牛追蝴蝶的吧?

  明儀停在房門前,看到一旁的鞋架上擺了雙女鞋,那是子懿的鞋子。意思很明顯了,子懿現在人在房裡,要進去的話得先敲門,不然肯定又是一頓排頭。

  「呃……有人在嗎?」明儀敲了門,覺得問得真是無厘頭。

  「喂……我敲門了哦!」這算什麼出聲?

  「裡面有人嗎?我要進去了哦!」敲快十下了,還沒有回應。

  「那個誰……我、我要進去……」

  「哪個誰!?」房門突然被打開來,子懿臉頰鼓起,對準備要再敲下去的明儀斥著:「我有名有姓你是不會叫啊?我剛剛說可以你是沒聽到哦!」

  明儀又給嚇了一跳,覺得自己要是有習慣打嗝的毛病,這會兒保證沒事了。說來也奇怪,子懿的態度沒什麼改變,可是已經不再那樣可怕了。算是習慣成自然嗎?

  「欸,小姐,這扇門這麼厚,妳如果不是叫得像失火一樣大聲,我哪裡聽得見啊?」明儀想要進門,但子懿霸住門口,絲毫沒有退讓的跡象。

  「鄧明儀!」子懿雙手盤胸,只道要給眼前這隻千古色狼再吃一頓竹筍炒肉絲:「我好心來幫你開門,你好歹謝一聲才對吧?」

  「好好!陸小姐,感謝妳!」

  子懿聽得出來明儀語氣中的不以為然,懶得跟他再爭辯什麼,只是浪費口水罷了,想到剛剛跟煥達在MSN上聊天卻被衰尾道人打斷,於是又回到電腦前繼續甜蜜蜜。

  「喲,」明儀關上門,好奇子懿居然沒有繼續開砲,從她背後看去,螢幕上有訊息視窗在跳動:「在聊天啊?」

  「嗯。」

  「跟男朋友嗎?」

  「嗯。」

  還真難怪。

  明儀緩緩走到自己書桌前,放下手中的鑰匙,傍晚的陽光從窗外射入,一種寧靜的祥和充斥在房內,一點也不適合激動發火。拉開椅子坐下,明儀看著像被飛彈轟過的桌面,心裡有些煩躁,或許該要整理一下的。

  「嗯?你剛剛說什麼?」子懿忽轉身追問。

  「什麼什麼?」

  「你剛剛問我什麼了嗎?」

  「哦!我問妳是不是在跟男朋友聊天啊。幹嘛?」明儀把零錢從口袋裡掏出來,鎖進書桌抽屜裡面。

  子懿沒有答話。

  明儀聽見鍵盤滴滴答答的聲音,知道在有情人眼裡外界的訊息都是多餘。其實明儀也有一台桌上型的電腦,暑假時搬回家去,想說要等開學確定住在哪裡之後才要把電腦搬過來,現在聽到子懿敲打鍵盤的聲音,真有一點手癢。

  應該很甜蜜才是,跟心儀乃至於喜歡的人對著電腦長談聊天,明儀以為那是一種幸福,看子懿跟男友聊天,本來認為子懿是個兇到不行的女生,原來她仍有柔情可愛的一面;明儀不住想起自己跟李若梅也有幾次在網上聊天的經驗,只是,彼此的關係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學。

  抿了嘴,明儀拿起架上的書來看。「查令十字路84號」。

  明儀覺得這本書真有意思,說是書,不如說是信件,很難得看到這種呈現方式的書。

  明儀看書只看引得起興趣的書,阿豐說現在很多網路小說可以看,有的寫得還不錯,明儀興致總不大,認為傳統文學出版社背書的書較有價值,雖然也常用網路,卻不常在網路上看故事,平常也忙於課業,少有時間看課外書,就算有時間卻常去學校後山的觀景台遠眺市區,片刻的寧靜對明儀來說較有吸引力。雖然,被阿豐找去打保齡球也是常有的休閒。

  阿豐老說他奇怪、不適合文明都市,明儀自己不那麼覺得,只是每個人興趣不同罷了,況且他也不是完全排斥,起碼痞子蔡、藤井樹他都知道也看過啊!

  「對了,鄧明儀,」子懿又開口,卻教明儀有點吃驚:「你今晚會睡在房裡嗎?」

  「呃,會啊,不然我睡哪裡?」

  「哦……」

  「幹嘛?」

  頓了一下,子懿站起身,又是雙手盤胸,氣勢盛然地說:

  「我今天晚上要睡這裡!」

  「啊?哦、所以咧?」明儀真給子懿這番發言嚇到,不就是代表真得要同睡一個房間了嗎?難道有什麼但書不成?

  「你也看到了,房東到現在還沒把屏風拿過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你現在去跟他討一張屏風,晚上就隔在兩張床中間!」

  「為什麼是我?」

  「廢話!不是你難道是我啊?」子懿逼近,穿著清涼的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可能被明儀盯著看,依然咄咄逼人:「難道你要一個弱女子走那麼遠去搬一張可能很重的屏風嗎?如果你不去搬的話,晚上就不准睡這裡,自己去找地方睡,那樣我也可以接受!」

  「最好是弱女子啦……」明儀先在嘴裡嘀咕,接著才將話吐出口:「哪有多遠啊?不過就一條街外……欸,小姐,我是付錢租房子還是付錢當苦工啊?」

  「你是搬還不搬!?」

  明儀見子懿態度決然,沒有多一句話的空間,雖感無奈,但她的提議也不是沒有道理,若真要一對陌生男女睡在同間房裡,在兩張床中間擺個障礙物會安心點,至少意外發生的機率會減得更低。當然,最好不要有任何意外,否則真的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好、好啦,我去搬……」明儀又把零錢拿出來,想順道買個晚餐回來,省得再跑出去一趟。

  「等一下!你要去買晚餐嗎?」

  「呃、對啊……」明儀忽然覺得背上有點發寒,奇怪,明明是大熱天為什麼還會發寒?

  「那剛好!」子懿走向明儀,拿了張百元鈔遞給明儀,指使道:「我要吃三角公園再下去的那間榨菜肉絲麵……」

  「喂!小姐,那完全是不同方向的耶!」

  「反正你都要出去啊!」子懿眼神凶狠起來,像夜裡的貓一樣銳利:「繞一下路而已,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那哪是『繞一下』而已啊?根本就繞很遠吧!」明儀大聲抗議,沒想到子懿不僅恰北北,還得理不饒人,救命啊!

  子懿揣起「必殺報紙捲」,威脅道:

  「還是你想變成榨菜肉絲?二選一!」

  明儀盯著她手中的凶器,嚥下口水,穩穩接下可怕的一百元開門出去,這才發現剛剛認為子懿柔情又可愛的想法根本就大錯特錯,她簡直任性傲慢到極點,只好在心裡低低哭泣:

  「榨菜肉絲麵,你給我記住……」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9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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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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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4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兩張床中間隔著屏風看起來頗為滑稽,好像楚河漢界,但,要是真的國界邊疆又哪會如此簡單而已?真要說,明儀也弄不懂自己是楚霸王或漢高祖。

  子懿氣勢比較盛,應該是高調的項羽,自己的態度比較和緩,許是默默策劃計謀的劉邦。可在外人眼中,兩者身分絕對是顛倒過來的,一定會以為身為男生的明儀是盛氣凌人的楚王,子懿就因為是女生,所以享有外界賦予的特權和既定印象,絕對不可能是強勢的一方。

  才不咧!明儀在心裡吶喊,真正受害的是誰,外面的人哪知道?

  傍晚去搬這張小屏風的時候,房東還裝不知情,以為屏風早就送過來了,可見子懿的掛心正確,房東當真是悶葫蘆、笑面虎,還玩笑說有張屏風多礙事,明儀一點也笑不出來,就是因為有粗心的房東,現在才那麼礙事。

  放下書,電視上的時鐘顯示七點五十八分。是看八點檔連續劇的時間了。

  其實明儀不太看八點檔,大一住的宿舍接裝有線電視,選擇還多了點,現在住的「金翔耶魯」居然沒有第四台,月租那麼貴竟然連第四台也沒有,實在有點難以置信,無線電視台也就那麼點東西可以看,加減加減、勉強勉強吧!

  開了電視,片頭曲傳入耳裡,時間掐得剛剛好。房間內的電話恰好響起,也是剛剛好,怎麼那麼巧?明儀一邊朝電話挪移,還盯著電視。

  「喂……」

  「鄧明儀!你在房裡嗎?」是子懿,聽來有些急迫。

  「對……」

  「你現在立刻離開房間!NOW!」

  「什……」

  「不要問那麼多,我叫你先離開啦!」子懿的聲音聽來還有些慌張:「連同會顯示出你這個室友是男生的所有東西通通帶走,快點哦!我大概十分鐘後就會回到宿舍,你一定要在十分鐘內先把東西帶出去……先拿到樓頂去好了!」

  「為……」

  「動作快點啦!緊急事件,晚點再跟你解釋。還有,你的手機號碼留給我,放在桌上就好,記得不要寫名字、房門記得上鎖。先這樣!」

  嘟嘟……

  明儀盯著話筒莫名其妙,是怎樣?被追殺嗎?要記得什麼、不要記得什麼怎麼都搞不清楚了。

  一句話都沒有說子懿就扯了一大堆,幹嘛突然提出這種強人所難的要求?該不會住在校外還有教官來查房吧?應該不會,教官哪那麼閒管到校外去,可是,如果不是教官,還會有什麼情形讓子懿這麼緊張的?

  雖然不甘願,但直覺也許會是一件很大條的事情,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危險,還是先乖乖聽話好了,明儀寧可相信子懿不會假裝有緊急狀況而踢人出房,畢竟都晚上了,若現在把他踢出去,晚上要睡哪裡?縱使兩人再怎麼不合,子懿應該還是有人性才對;傍晚問房東新房間的下落,房東說他還在努力,再說,房東的零分說辭子懿根本就還不知道。

  明儀打起昏沉的精神,先把窗外吊著的內衣收進來,再把幾本學科參考書收進袋子裡,將書桌上凌亂的物品掃進抽屜、再把幾件短袖T恤塞入運動背包中。男生要整理東西還真的很快,五分鐘清潔溜溜。

  回頭看一下,應該沒漏掉什麼,要開門前,明儀赫然想到浴室的洗手台上還有一把刮鬍刀,真是好險,如果漏掉這個,子懿不知道會怎麼砲轟?

  說真的,這感覺很像逃難。

  又說真的,逃難就罷了,為什麼要那麼聽話?明儀爬樓梯朝頂樓前進,一邊百思不解。

  頂樓的風不小,夏夜的風卻不冷,明儀將兩個背包放在不高的圍牆旁,雙肘靠在圍牆上,微喘地欣賞夜裡的城市星光。

  「金翔耶魯」位於學校後山下,頂樓位於七樓,在這兒可以窺見學校後面的觀景台,雖然高度落差很大,但從頂樓向市區望去的視野也不會輸給學校觀景台看下來的廣度太多。兩者差別只在:學校觀景台可以享受居高臨下的爽朗,稍遠處的河岸大橋、更遠的高速公路都一覽無遺,甚至,對邊山頭也清晰可見;而頂樓就以鄰近市區的燈火為主,夜裡的河岸大橋和高速公路立體感不足,雖可見車流光點,卻沒什麼感觸。

  明儀瞧向市區那邊,麥當勞的M字招牌在一片燦爛中依舊奪目,就和它在全球市場的龍頭地位一樣,別人攀近不了。明儀肚子咕嚕咕嚕,晚餐吃得索然無味,現在看到麥當勞的大招牌居然也會肚子餓,看來宵夜有譜了。

  往樓下看,明儀看見兩輛機車緩緩從市區那個方向騎過來,仔細一看,騎在前頭的那輛白色小綿羊騎士有點眼熟……咦、那不是子懿嗎?跟在後面的深色大機車騎士隨著她慢下來,然後雙雙騎進「金翔耶魯」。

  「啊咧?」明儀忽然有種頓悟的感覺。

  剛吃完晚飯,子懿就忙著出門,明儀這才想到當時匆忙間隨口問了一句要去哪,她好像是說要跟男朋友出去……

  「厚!還真難怪咧!」明儀覺得心中有把火,可是,這把火卻怎麼也燒不上來,如果子懿真是因為要帶男友來房間看看,也確實不能給他發現目前的情形,那不僅對子懿是重傷,明儀也百口莫辯。

  誠所謂事實勝於雄辯,解釋恐怕也只會被當作狡辯吧!一連三辯,諸葛亮也會氣短。

  氣歸氣,還是很好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儀冒著被抽鞭子的危險,將兩個背包放到更隱密的角落,抖起膽子又下樓去,想窩在轉角邊看能不能聽出一些端倪。

  才快到三樓就聽見子懿講話的聲音:

  「……沒有啦,我室友其實不常在宿舍……東西都亂放啦!」

  「是哦?那我可以常常來嗎……」

  明儀第一次聽見子懿男朋友的聲音,覺得這個傢伙應該屬於碩壯派的,低沉而渾厚。到了樓梯轉角探頭一瞧,剛好房門被關上,錯失良機。

  空空的走廊還是冷清,似乎隱約聽見房間裡有笑聲傳出來。明儀摸摸鼻子,不知道子懿的男朋友會待多久,光等在這裡也自討沒趣,不知道阿豐現在在忙什麼,不如去找他聊聊天好了。

  明儀第一次覺得有男女朋友的人真好,連笑聲都能那麼發自內心。如果女朋友是李若梅,不曉得笑出來的聲音會否同樣開懷?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30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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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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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4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子懿喜歡看夕陽,可是不喜歡夏天傍晚時的蚊子群,那很討厭,就像是點了杯卡布奇諾上面竟然有一隻蒼蠅駐足一樣,美中不「足」。

  如果不是開窗會使蚊子飛進房間,不然她真很想把那面阻擋空氣真實流動的網狀格子徹底踢開。

  窗外吊著的小襯衫隨風飄飄,衣架其實是一門學問。「金翔耶魯」的建築架構大體來說呈T字型,電梯位於T字中間偏左的交會點上,三一零五號房則在電梯出來右轉朝下的第一間,這個方位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採光好、通風佳,壞處也是採光好、通風佳。

  從七月搬進來到現在,子懿自認對這間房間的特性瞭若指掌。每天早上,陽光會從對面的側窗反射入房,雖然不是直接照進來,卻會令整個房間亮起來,甚至,有時陽光照亮房間之餘也會將熱度送進來,時間一久,還會讓人在睡夢中以為在沙漠吃鍋燒麵。下午傍晚時分,夕陽從窗外緩緩灑進來,夜晚來臨前,電視螢幕更會因為強光而看不清楚,得將百葉窗拉下才能享受影視娛樂。

  除了陽光,只消將窗戶拉開,鑽在樓層間的風便會貫入,泰半是柔和的,偶爾也含有惡作劇的成分,也就是這種惡作劇的風,子懿才搬進來兩個月,吊在窗外鐵竿子上的衣服就被吹落好幾件,每每發現時,只能望著掉在一樓雨棚頂上的衣服興嘆。

  子懿是注重隱私的女孩子,除了外衣外褲,貼身衣物絕對不會拿到窗外大剌剌地晾著,偶爾看見對面上下樓層的窗外吊著女用內衣褲,子懿都很佩服那些內衣褲主人如此愛現,甚至有幾次看見對面五樓窗外吊的內褲是五顏六色、質料大膽,臉都羞紅起來。

  晚上也就罷了,白天呢?天那麼亮、風那麼大,主人出門去,內褲卻還不能回家。好慘喲。

  受了幾次教訓後,子懿每回將衣物拎出去曬時,總會將衣架頭緊緊扭在窗外鐵竿子上,風再怎麼也吹不落,勝利的終究還是鬼靈精的人類。

  後頭的門把傳來聲音,子懿知道明儀回來了。

  這個傢伙也真奇怪,昨晚煥達也不過才停留十五分鐘,送走煥達後想說他待在樓頂也怪可憐的,打手機叫他下來,他卻說晚上不回來了,問他為什麼,竟然還說不想打擾一對男女朋友的好事?看來非好好教訓他一下不可!

  「喲?」明儀開門進來看見子懿站在窗邊,兩手靠在窗緣上,乍看之下像是拳擊手蓄勢待發的模樣:「妳在房裡哦?糟糕,我剛剛沒有先敲門問一下耶……那我退出去再重來一次好了……」

  「不用了!你進來!」

  這種態度,一定沒好事……

  明儀回頭關上門,拖著兩個背包走進來,一邊脫鞋一邊聽著子懿開始扮演法官,而自己好像被迫飾演嫌犯:

  「我問你,你昨天晚上幹嘛不回來睡?又幹嘛講那種話?」

  「哪種話?」明儀一頭霧水:「欸,我不回來睡也要經過妳同意哦?起碼我還有選擇睡哪裡的自由吧!」

  「好,你可以不回來睡,你不回來最好,可是,你為什麼講那種話?什麼不想打擾一對男女朋友的好事?你是什麼意思?」子懿忍住接近臨界值的情緒,想看看明儀到底有什麼好解釋,那席話讓她實在無法接受。

  明儀放下背包,覺得房間內的氣氛有點陰森,奇怪,夜晚還沒到、也不是農曆七月,怎麼那麼詭異?

  「沒有啊,我又不知道妳男朋友會逗留多久,要是他一個晚上都不走,那我豈不是要在上面吹風到天明?」明儀覺得自己理直氣壯,沒道理害怕:「所以我就想說,乾脆我去同學住的地方窩一晚好了。這樣有問題嗎?」

  「我不管你是去什麼阿貓阿狗那邊窩一晚,我只是問你,幹嘛講什麼『不想破壞一對男女的好事』的話?你知不知道那種話很難聽啊?你不在意、我很在意耶!你不在乎外面的風評,我可是很重視外人對我的看法耶!」子懿一股腦兒地將想到的話都吐出口了,顧不了明儀反不反應得過來。

  明儀瞠目結舌,沒想到子懿想那麼遠去了,有那麼嚴重嗎?

  「欸欸欸!小姐,我根本沒其他特殊意義好不好,只是開個玩笑不行哦?妳在乎外人的看法,我也在乎啊!現在暫時住在一起這件事,我沒有給其他認識的人知道,我也怕傳出去的後果啊……這樣還不夠在乎哦?」

  子懿頓了一下,若真是這樣,難道自己較不在乎嗎?小茹已經知道了,雖是一時不小心說溜嘴的,可是小茹也打包票保證不會跟第三個人講,尤其不可能跟煥達告密,在不在乎是不是真能以此為標準呢?

  「好、好!」子懿知道自己理虧,但不能在明儀面前示弱,趕緊又挑起另一個戰局:「那你昨天去房東那邊搬屏風,有沒有順便問一下新房間的事情?」

  明儀心臟抽跳,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要怎麼講才好……

  「我、我有問啊……」

  「結果呢?」

  「房東說、房東說……」明儀覺得講出來的話應該會讓蘇澳冷泉變成溫泉,有點不知該怎麼說:「他說他有找啊……」

  「嗯,然後?」看得出來明儀的態度閃避,難道事有變化?

  「可是……因為事情太突然了,加上現在又是開學期間,空房間不太容易找……」

  子懿深呼吸一口,盡量壓住情緒起伏,如果要爆發也要等他把話都說完再爆,起碼比較不會浪費火力。

  「所以、所以可能還要一陣子吧!」

  「是這樣嗎?」子懿盯著明儀瞧,追問:「一陣子是多久?」

  「房東說,快的話還要一個月、慢的話可能要三個……」

  「會不會太離譜啊!」子懿終於忍不住了,火力四射、金光閃閃:「搞什麼嘛!這樣下去怎麼得了,欸,要是煥達常常要來找我,不就很麻煩嗎?而且怎麼可能要兩個陌生男女同住在一起那麼久嘛!太過分了吧!」

  明儀早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好在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今次沒被嚇到。子懿的發飆不是沒有道理,本來房東說只要幾天,現在幾天變成幾個月,任誰也難以接受,就算第一個月房租與水電不用付,可是第二、甚至第三個月呢?

  如果到時候又搞飛機說沒辦法,那可怎麼辦?嗯?為什麼要說「又」呢?

  「我也跟房東反應了啊,他就說他還在找,要我們先忍一忍……」

  「那叫他自己過來忍啊!住在這裡的是我又不是他!」

  「妳跟我兇幹嘛?郎啊嘸係哇抬耶!」

  「我生氣啊!」

  「我也氣啊!我就沒有委屈哦?」明儀不經意踩了地雷:「哪像妳,只是氣不能常帶男朋友回來吧!每次要帶他回來我就得閃避、又怕給他知道……」

  「鄧明儀!你是什麼意思!」子懿真的被激到,怒了。

  「就是這個意思啊……」

  「你真的欠扁……」子懿一面揣起凶器逼近,一面反擊:「房東這麼過分,你還沒什麼情緒反應,我問你,你是不是根本就很想跟我住在一起?色狼!我就知道你是色狼!千古大色狼!」

  「喂喂、妳在講什麼啊?我只是就事論事,要不然、跟房東生氣有用嗎?他如果生氣不想找了,最倒楣的是我耶!什麼誰想跟妳住在一起啊?我要找也會找一個沒有男朋友的女生,找死會的幹嘛啊!」明儀被報紙捲逼急了,害怕LP還會受傷,口不擇言、護「短」為上。

  「你!」子懿乍聽,氣得舉起手要將報紙捲甩出去。

  「而、而且我早就有喜歡的女生了,幹嘛還要對妳有什麼非分之想啊!小姐我拜託妳好不好!」明儀大喊,抬手防禦的樣子活像氣球就要爆炸,頗為滑稽:「救人吶!!」

  子懿一愣,欸?這個笨傢伙居然自己爆料了耶?

  明儀發現報紙捲沒有投過來,瞇著眼睛望去,卻見子懿摀住嘴偷笑,還不明白怎麼了:

  「呃、幹嘛啊……妳笑什麼啦?」

  「你有喜歡的女生啊?」子懿覺得明儀自爆的舉止很好笑,仔細想想,剛剛的局面居然被他一句自爆化解了,有點不可思議:「嘖嘖……原來色狼也有春天哦!」

  明儀眨了眨眼,瞬間覺得危機應該解除了,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也才發現兇巴巴的子懿笑起來真的蠻可愛的,起碼臉頰上的兩枚酒窩就足以迷倒一群人,只是,毛毛蟲可以變蝴蝶的話那就更好了。

  色狼與毛毛蟲,好在天差地遠,不會有交集吧!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30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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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5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第三章.罪與罰。)


  「金翔耶魯」頂樓有三台洗衣機,這三台洗衣機負責提供整棟樓可能達上百人衣物清洗的重責大任,說實在的,只有三台真的太少了,有時候要洗衣服還得碰運氣,端著擠滿臉盆的衣服上來,如果洗衣機都正在使用中,也只能摸摸鼻子再拿回房間去。

  或許是外宿的缺點之一吧?頂樓的洗衣機自然不會是免費提供的,每次要洗衣服就得投二十元,二十元洗一次、一次約四十分鐘左右,衣服量只要別超過最大容許範圍就好,洗衣粉得要自己準備,服務十分陽春。

  子懿習慣用一匙靈,不僅方便攜帶也省事得多;偶爾衣服量過多沒有第三隻手拿洗衣粉時,只得一趟做兩趟再跑一次,盒裝洗衣粉還是有不方便之處。

  今天下午沒課,這個學期難得有一天下午是完全沒課的,子懿端了一臉盆的髒汙到頂樓來洗衣服。夏日午後的氣候是完美的,或許因為學校位處山城,夏天雖熱卻沒那麼教人難以接受,且「金翔耶魯」這邊風大,站在樓頂看遠方的風景再順便吹吹風,是放鬆精神的調適。

  開學一個禮拜多了,大二的課業果然加重,暑假放了兩個多月,一下子拉回學校生活有點不適應,不過,子懿適應力很好,一個禮拜就抓回了應有的生理時鐘,大學生嘛,玩歸玩,功課還是很重要,畢竟才大二。

  第一個禮拜沒什麼大事發生,但若真要說大事,就是安穩地和明儀相處了一個禮拜吧!

  想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兩個人的生活態度與習性不同,雖然天天都發生言語衝突,可時間走得好快,一下子就一個禮拜了,不,嚴格說來應該是快要兩個禮拜了,從房東太太弄錯的那一刻開始起算。

  房東是渾蛋!

  子懿還是這麼覺得。雖然,後來房東有親自過來看看情況並致上歉意,依舊改變不了至少得同住一個月的事實,子懿很不能接受,再怎麼說,要和完全陌生的男人住在同個屋簷下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嘛!就連煥達當初說想要搬過來一起住都沒答應了,怎麼會跟不是男朋友的傢伙住在一塊兒?這種事哪天不幸傳出去,豈不是一世清白毀於一旦?

  房東是渾蛋加豬頭!

  為了不讓煥達起疑,子懿還是三、四天就有意無意地邀請煥達到宿舍來,即使煥達前後只來了兩次、停留時間都沒超過半個小時,卻也為此又和明儀起了爭執,也是兩次。

  是怎樣?這個鄧明儀真的是衰鬼啊?每次看見他的臉就想罵人。

  一陣風吹上來,子懿看了手錶,三點三十九分,衣服大概要到四點半左右才會洗好,這段時間還是回房上網晃晃好了。

  子懿轉身,卻見明儀也捧著一臉盆臭衣服上來,兩人剛好對看到都愣一下。

  子懿突然不想下樓了,怎麼爬到這兒了還碰得到那個倒楣鬼?於是又轉身靠回圍牆,繼續看向午後陽光灑落的市區,那片街景縱使不清不楚也比明儀的衰臉強。明儀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事情,為什麼子懿的反應那麼奇怪?

  明儀對這裡的生活也稍微熟悉了,扣除每天被子懿以砲彈轟炸,住在這裡沒有什麼不好,真希望房東找的新房間也能在「金翔耶魯」這裡,那樣就不需要大費周章再搬一次,更不用重新適應新的地方。

  洗衣機三台都在運轉,明儀嘆了口氣,真是有夠衰,起碼要再等一個小時才會有空機,又不是去網咖,為什麼連洗個衣服都要等?

  明儀把臉盆放在一旁地上,走出洗衣間見到子懿背對著靠在圍牆邊,應該是在看風景。他有點訝異,以為只有自己會喜歡看這裡的景色,沒想到還有其他同好,更沒料到,子懿有這種閒情逸致。騙人的吧!

  子懿的穿著是夏天的清涼,無袖背心、短褲加上一雙附有腳底按摩顆粒的拖鞋,相當居家休閒。

  不是明儀想法歪七扭八,一般男生若見一個女孩背影如此動人,有幾個不會好奇對方長得怎麼樣?只可惜,子懿是什麼樣的女生他已經很清楚了,就算子懿勉強可以稱得上是天使臉孔,脾氣卻跟魔鬼沒兩樣,敬謝不敏、敬謝不敏……

  如果陸子懿不是兇巴巴的女生,會不會有九十分?

  明儀腦中忽然閃過這個想法,隨即搖了搖頭,少笨了、別亂想,她再怎麼也改不過來,兇就是兇,不及格!

  「喲,妳上來吹風啊?真難得耶!」明儀又想,雖然沒什麼交集,可也好歹是暫時的室友,沒必要冷漠以對或惡言相向吧。

  「誰像你那麼閒,我是上來洗衣服的。」子懿沒有看向明儀,覺得這個色狼沒事獻殷情非奸即盜,冷處理得好。

  「哦。」碰了一鼻子灰,明儀還是繼續開話匣子:「我也是上來洗衣服的,可是現在沒有洗衣機,只好慢慢等囉!」

  「現在沒有可以洗的嗎?」

  「嗯啊!三台全滿,這下不知道要等多久囉……」明儀被嚇到,本來以為子懿不會回話的,她突然接續應對,反而出乎意料。

  子懿轉過來,望著明儀的眼神依舊帶著些許凶狠,或許是不想讓他覺得女生會是柔弱的一方,也可能只是兩個禮拜以來的習慣態度。

  「我剛剛才把衣服放下去洗的,你再等個四十分鐘吧!不過,你不能用我現在洗的那台洗衣機!」

  「為什麼?」

  「你管我!我就是不想要給你用我剛洗過衣服的洗衣機,那種感覺很奇怪,我不喜歡。」

  「哪有什麼奇怪啊?不都是洗衣機嗎?妳洗過了我還不能用哦?」

  「不然你想怎樣?」子懿跨前一步,想表示自己的強硬態度。

  明儀知道這樣對話下去,到最後還是沒完沒了,反正子懿剛剛才把衣服丟下去洗的,總不會其他兩台都比她的晚洗好吧?不給用就不用,用其他兩台的說不定還更快。

  明儀抿嘴,不打算回應,靠上圍牆朝河岸大橋的方向望去。

  子懿也覺得奇怪,幹嘛對他就得用這種態度說話?雖然兩人住在一起的現實不是他的錯,但為何每看到他就會想起房東太太的糊塗?想起就算了,又為何會將房東太太的錯都怪罪到他頭上?

  鄧明儀這個男生雖然稱不上討人喜歡,也沒那麼十惡不赦,難道只是基於不想為外人知的防衛心態使然嗎?

  風倏地拂上臉龐,要是換個態度說話,會不會有不同的結果?記得老姊說人要廣結善緣,即便只有一個月,能夠暫住在一起或許也是莫名的緣分吧!

  「喂、鄧明儀,你喜歡在這邊看風景啊?」有點彆扭。

  「對啊。」

  「這邊的風景有什麼好看?」

  「就是好看啊。」

  「欸,我在問你話耶!」子懿靠上圍牆,站在明儀身旁約三公尺處,也望向河岸大橋的方向:「你有點誠意好不好?」

  明儀又被嚇了一跳,子懿不僅會搭腔,竟然還會主動發問,天吶,要下紅雨了嗎?沒有啊,現在萬里無雲的,看不出有下雨的可能,還是說明天的太陽會打西邊出來?

  「你在幹嘛?」子懿見明儀對著天空探頭探腦,搞不懂他在做什麼。

  「看是不是要下紅雨了啊!」

  「什麼紅雨?」

  「不然你怎麼會主動跟我說話、而且語氣還那麼溫和?」明儀仍朝天空瞧,覺得額頭冒汗。

  「你豬頭啊!是真的欠人扁還是故意討打?我隨口問問、你不會順勢回回哦?」

  明儀看見子懿提起拳頭,立刻恢復老實人的態度:

  「沒有啦!開個玩笑嘛、我只是開玩笑的啦!我、我覺得從這邊看向那座河岸大橋的感覺很不錯啊!另、另外,遠一點的高速公路也別有風趣嘛!」

  「風趣?不就是一條爬在地上的大蟲彎來彎去嗎?哪有什麼風趣?」

  「不會啊!妳仔細看,要搭著遠方的那片山一起看,妳會發現其實高速公路不像大蟲、應該是一條長龍,那座大橋有沒有像是龍爪?」明儀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功夫胡謅這些。

  長龍?救命啊!還龍爪咧,沒有像雞爪就阿彌陀佛了。

  子懿聽他講得跟真的一樣,便仔細地先朝遠方山頭看下來,最遠的是山、再來是高速公路、最近的是河岸大橋,咦?還真有一點像龍的身形,遠山像是潑墨背景、高速公路突然從大蟲升級為長龍、紅色的大橋立刻變成龍爪,神氣非常。

  「欸!還真的蠻像的耶!你怎麼那麼厲害可以聯想出那像是長龍啊?」子懿笑開,覺得自己好像從3D圖片中發現新大陸一樣。

  我才真的佩服妳可以聯想出來咧……

  「咳!沒、沒什麼啦,只要多觀察,很多事情都有不同的解讀啊。」

  「哦?像是星爺那句『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食神』嗎?呵呵!」子懿心情亮了起來,隨口打趣道。

  「嗯?妳也喜歡周星馳嗎?」明儀嘴角牽起,喜出望外:「哈哈!我也很喜歡……」

  噗嘰!

  子懿覺得胸口一熱,大吃一驚,整個人反射性地往後彈退了三步;明儀則愣在原地,手指還維持剛剛的姿勢,像米開朗基羅聞名於世的天頂壁畫──「創世紀」中「創造亞當」的亞當那樣,手指微微向下,沒什麼力的樣子。

  只是,明儀這個亞當在瞬間也知道,他不小心吃到了伊甸園的蘋果,夏娃都還沒碰自己就先吃了,下場當然就只有……

  「鄧明儀!你這個色狼!幹嘛碰我胸部!?」

  「我、我不是故……」

  「果然是色狼……納命來!!」子懿怒斥,下邊一記急速上踢,拖鞋居然像滅絕師太耍暗器,明儀的鼻孔火山爆發!

  「噢啊!!」

  砰、恰恰……砰、恰恰……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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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村民


註冊時間: 2004-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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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5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真是無妄之災。

  已經兩天了,鼻子上的傷口還跟新的一樣,本來以為子懿的必殺技只有報紙捲,看來現在還得增加一樣:飛射拖鞋。拖鞋會飛就算了,有那麼準的嗎?剛好敲中鼻樑,這下本來已經夠塌的鼻子更塌了,本來就不夠帥了現在更糟糕,唉,真倒楣。

  不過就是胸部嘛,又不是故意的,連道歉的時間都不給就判刑,這是什麼法官?

  明儀坐在書桌前望著鏡子裡的搞笑傢伙,鼻子上的紅點傷口看起來很像小丑,遠遠看還真會以為馬戲團來了。氣是氣,但也有好處,李若梅看到這個樣子也笑了出來,而且笑得很輕柔,讓心裡灰壓壓一片的明儀有了好臉色。

  阿豐說這種反應是變態,而且變態到表面上來了。明儀不以為然,臉變成這樣當然是「變態」了,不然要怎麼說?

  中午時分,外面太陽炎熱得很,要不要出門買午餐還得考慮一下。

  門把被轉開,子懿從外面進來。明儀趕緊將鏡子放回桌上,深怕盯著鏡中自個兒的舉止又給子懿損得狼狽不堪。

  「你在啊?」子懿脫下布鞋。

  「妳不是看到了嗎?」

  「哦。」

  子懿緩緩走入,停在明儀身後,明儀有點心驚,不經意跟盯著桌上鏡子的子懿在反射世界對上眼。子懿透過鏡子看見明儀的紅鼻子,又笑了出來。

  「噗、哈哈哈!你可以再像小丑一點啦!哈哈……」

  「喂喂喂!妳怎麼一點也不害臊啊?」明儀臉龐瞬間發紅,可能想和鼻子爭奪誰是冠軍:「這都是妳的傑作耶,我還沒跟妳要醫藥費咧,居然還笑得那麼大聲?」

  「哈哈哈……」

  「陸子懿,妳夠了哦!」明儀站起來,實在受不了這種嘲笑。

  「好啦!哈哈,好啦、不笑了!」子懿收起笑聲,但眼角餘波可沒那麼容易拿回來:「欸,還敢嫌我?我可是特地回來扮演醫生的耶,什麼醫藥費……這個夠不夠?」

  明儀心裡火氣逐漸上攀,對子懿突然拎了一盒便當遞至眼前的舉動,霎時一愣,什麼情形?

  「喏、你不是每次都吃這一間的排骨便當嗎?你看我對你多好啊,下課還特地繞過去買,完全不順路的咧……而且,我居然會對不熟的臭男生那麼好,厚!我都太佩服自己了。拿去!」

  「呃、哦。」

  明儀接下便當,還是反應不過來,今天子懿是腦筋燒壞了嗎?居然會幫忙買便當回來……醫藥費?難道這是她在道歉嗎?為了鼻子上的傷口。

  子懿到書桌前坐下,將熱騰騰的烏龍麵倒入碗裡,一下子,烏龍麵的香味就充滿了整個房間,排骨便當雖然是明儀喜歡吃的,可,怎麼好像完全不敵烏龍麵的誘惑……

  明儀乖乖坐下打開便當,想起錢還沒給,又轉過去要問,卻見子懿剛好脫下薄襯衫,無袖上衣露出來,乍時萬種風情,嚇得明儀立刻又轉回來,盯著冒煙的排骨便當淺淺呼吸。

  「那、那個……便當錢……」

  「嗯?」子懿一邊開了冷氣,嘴裡輕輕咬著筷子,無所謂地說:「哦!不用了,我不說這就是醫藥費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哼,便宜了你這個色狼。」

  「我哪是色狼……」

  「還敢說不是?前天你明明就碰到我的胸部,難道你要耍賴?」

  「可是、那又不是我故意的……」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你碰都碰到了、色狼就是色狼!哼!」子懿得理不饒人,炮火加溫。

  明儀覺得百口莫辯,這就是結果論嗎?那時的確不是有意碰到子懿的胸部,不但無意、更沒那個膽子,哪那麼碰巧,才剛轉過身、手也才伸出去一點,誰曉得子懿也稍微湊近,一切就在巧合之神的作弄下出現了,包括最後的飛射拖鞋,留連留連……好臭。

  鼻子上的傷口不知道會不會結疤?如果有個傷疤,李若梅會不會第一眼就把自己排除在外?她是外貌協會的會員嗎?明儀擔心這個似乎勝過傷口要多久才會復原。

  或許是相處一段時間了,彼此的習性也大致了解,子懿是注重隱私的女孩,自從跟明儀暫住後,任何私密性質的東西都收得很好,也好在房間有兩個衣櫃,貼身衣物都放在裡面,不需要跟臭男生擺在一起,但還是有所提防,為此,子懿去買了一只腳踏車鎖將衣櫃把手鎖上,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明儀知道子懿只是基於防備陌生人而這麼做,也不以為意,還怕子懿不鎖起來,要是哪天裡面的東西掉了會來唯無辜的人是問,倒楣不過三次,一切還是謹慎為上。

  兩個禮拜下來的觀察,子懿覺得,鄧明儀這個男生大概跟他的名字一樣,娘得很。也是兩個禮拜的觀察,明儀認為陸子懿這女孩果然和名字搭配,個性與一般女生比起來可是MAN多了。

  子懿邊看電腦螢幕上的五花八門,一邊吃烏龍麵還不時傳來笑聲,明儀默默地吃著排骨便當,眼前的電子學參考書讓他覺得食不知味。

  「喂、色狼!」

  「幹嘛?」

  「哈哈哈哈!」

  明儀回神,發現自己已經對號入座,臉上又是緋紅:

  「欸!妳怎麼那麼賊啊?趁我不注意的時候設陷阱給我跳!」

  「哪有?」子懿手一攤,事不關己:「我自言自語也不行哦?是你自己要答話的,還怪我?」

  明儀吃了悶虧,嘴巴翹得快可以吊豬肉。

  「好啦,我是真的有事問你。」子懿轉過身來,清爽的扮相讓明儀眼睛不知道要擺哪裡好,手上還拿著一顆金莎:「房東那邊你還有去問過嗎?」

  「呃,沒有。」

  「嗯,我就知道。沒關係,我剛剛去問過了。」

  子懿的語氣聽來頗為高興,難道是有好消息了嗎?明儀盯著子懿的臉瞧,想知道究竟房東會怎麼安排。

  「我剛剛去的時候房東不在,他太太在,她跟我說這兩天房東都有去找適合的地方,好像要去跟朋友商量有沒有空房間可以搬吧!還說,如果順利的話,也許再兩、三天就可以安排好了。」

  「啊?是要搬去其他地方哦?我還以為可以在『金翔耶魯』這裡另外租一間房間咧……」明儀難掩失望,若搬去其他地方,不曉得有沒有同等的生活品質,光適應新地方也要十天半個月,有點麻煩。

  子懿瞧明儀的樣子落寞,想到早上煥達又問及可否住在一起的問題。當初是覺得才剛答應交往,不想進展那麼迅速而婉拒,至今也兩個月了,對煥達的信任與日俱增,雖也有住在一起的想法,卻多是曇花一現的念頭,可,要是真的能夠繼續走下去,跟男友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應該會是快樂的吧?

  若真要這麼做,可以直接退掉「金翔耶魯」的房間,搬過去和煥達同住也沒什麼不行,要是退掉這間房,明儀就可以順勢留下來……算是一箭雙鵰嗎?

  可是,跟才交往兩個月的男友同居……

  「鄧明儀,看到時候的情況怎樣再說好了,如果沒什麼意外,或許我會搬出去吧!到時候這個房間就讓給你住了。」

  「啥?妳要搬出去住?」

  「只是或許啦。」

  「哦,妳要去跟男朋友住哦?」

  「咦?你怎麼知道!?」子懿吃了一驚,居然這樣也猜得到,手上的金色小球差點掉下來。

  明儀才被嚇一跳,本來只想開開玩笑,不料竟是真的。不過,這回換子懿不打自招,逮住了把柄,不好好損幾把怎麼行。

  「厚厚,同居喲!嘖嘖,現在的小孩都不知道在想什麼,大學生就搞同居,這麼等不及想要轉大人哦?哈哈哈!」

  「那、那哪算什麼同居啊!只是住近一點方便照顧彼此呀!什麼轉大人?你別又亂講話!」子懿被明儀講出心中的疑慮,羞得趕緊否認,跟陌生男人住在一起就夠扯了,要是想和煥達住在一起的事情又給其他人知道,那得怎麼解釋?

  但,明儀雖是笑鬧卻也沒講錯,才大二就搞同居,這樣做對嗎?子懿是保守派的,一年多前怎麼也不會想到可能和大學時代交的男友同居,如今竟慎重考慮起這種可能性,自己是不是變了許多……

  「欸,鄧明儀,我問你……」

  「什麼?」

  「你贊成大學生男女同居嗎?」

  「這是什麼問題?我們現在這樣也可以算是同居吧。」明儀覺得今天的排骨便當不夠好吃,還是得奉行凡事親力而為才有踏實的感觸。

  「呃、現在這樣不算啦!我是說男女朋友……」

  子懿又覺得羞起來,明儀講的話還是沒錯,男女同居現在不就已經是進行式了?但是,這並非希望中的發展吶。

  明儀聽出子懿的語氣帶有靦腆,真難得,原來看似前衛的子懿其實思想還蠻保守的嘛!

  「我認為沒什麼好反對的啊,只要安全措施都有做好就好。」

  「你這個色狼!我很認真在跟你討論,你怎麼還是講到不入流的地方去?色狼牽到哪裡都還是色狼!」子懿有點動氣,這傢伙到底有沒有認真的時候。

  「喂、小姐,我很認真耶!不然妳覺得一對男女朋友同居會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現在是什麼時代啊,大學生又血氣方剛的,我這樣講哪裡不對?」

  子懿呆答答,對明儀剛剛講的話一點也反駁不了。將軍。

  明儀發現子懿沒搭腔,還以為又要惹毛沉睡中的母獅子,趕緊將問題再拉回來,說:

  「其實厚,我覺得同居沒什麼不好啦,只要男女雙方覺得OK就好了,外人根本沒資格去管什麼啊……」

  「嗯……」子懿才要佩服,忽然發現詭異之處:「欸、等一下,你講得頭頭是道,該不會你是過來人?」

  「噗!!」

  子懿的問句害明儀本來已吞到一半的飯卡在喉嚨,想講話又想喘氣更想吞嚥的結果就是全部噴出來,飯粒直接攻擊書桌,千瘡百孔。明儀猛咳不已,臉色立刻追上關公。

  「哇!你可以再髒一點,心虛了厚!」

  子懿的趁勝追擊更讓明儀毫無招架之力,想解釋嘛,咳到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流出來了哪有時間解釋?子懿速速將巧克力吞下,退出房間,還不忘多損了幾句,讓明儀成為硬吃黃蓮的啞巴。

  「好好好,我知道了,前輩,在下不打擾您用餐了。告辭!」

  還前輩咧!明儀本來想解釋自己連女朋友都還沒交過,哪來的異性同居經驗?這下可好,一下子就從初心者跳到騎士,喂!劍士的技能都還沒練起來咧!救人呀,誰來幫幫忙?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30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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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4-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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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6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小茹是個不及格的冷面笑匠,子懿一直這麼覺得,雖然她平常不太說話,感覺起來就像個冰山美人,但一開口就不得了,尤其是講冷笑話的時候,冷得真的可以教企鵝都給凍暈了,停不下來的時候也總要旁人拉一把才知道自己在哪裡。她的個性有點兩光、有些粗線條,不過,真要細膩的時候相當貼心。

  子懿對煥達的要求感到苦惱,真是苦惱嗎?其實未必,只是有點煩心。

  交往兩個月而已,雖說現在大學生男女朋友同居的情況俯拾即是,可是有這麼進展神速的嗎?子懿想問也沒人好問,一面怕問了就給人家猜出來,另一方面也擔心週遭同學的看法,兩個月而已耶、會不會太急躁了點?

  「我覺得還好吧!」小茹瞧向時鐘,說得沒所謂:「反正現在到處都看得到男女同居,又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你們是交往中的情侶啊。」

  放下手中的珍珠奶茶,子懿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話不是這麼說的嘛,我和煥達才交往兩個月耶,他就已經連問我好幾次可不可以住在一起,妳不覺得怪怪的嗎?」

  「既然妳覺得怪怪的,那就不要答應他啊。」

  「可是、可是……」

  小茹嘖了一聲:

  「妳是對他的身分從學長變成男朋友不習慣嗎?」

  「不是啊……」子懿頓停,想想好像也真有那麼點不習慣:「呃,是有一點不習慣啦!大致上我覺得沒什麼不好,可能我還得調整自己的心態吧?」

  「那就是妳自己的問題囉?」

  「是嗎……欸、小茹我問妳,如果是妳的話,妳會不會答應男朋友這樣的要求啊?」

  小茹拍拍子懿的肩膀,決然地笑:

  「不會!」

  「為什麼?」子懿特地拉長「為」的音,顯然對小茹的回答訝異。

  「交往歸交往,幹嘛連自己的生活都要被控制住呢?」小茹平常沉默寡言,其實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很難去想像跟男生住在一起的感覺,我想我應該會排斥吧……而且,才交往兩個月就想跟我住在一起,我會有防心。」

  「哦……那妳的意思是反對我跟煥達住在一起囉?」子懿還是想從小茹那邊得到些許任何一方的支持力量,尤其現在心中正處於天人交戰。

  「我沒反對啊,只是妳可以問清楚他為什麼那麼想跟妳住在一起,我們總要會保護自己嘛!不然妳可以對他說:『馬自達!跟我保持一點距離好不好?』這樣他應該會乖乖聽話的。哈哈!」

  「咻……好冷喲!欸欸,我又不是妳們,我哪會叫他『馬自達』啦!」子懿抗議,但也跟著笑出來,雖然小茹的打趣依舊不好笑。

  馬煥達是子懿的男朋友,資管系大三的學長,「馬自達」是他的外號。從子懿入學以來就對她展開一連串的追求攻勢,她本來不以為然,後來被他做的一些傻事給稍微打動,加上同學們的耳語催逼,終於在暑假期間答應了煥達的追求,正式晉升為男女朋友的關係。

  有人說,煥達雖然平常愛搞笑、但為人不錯,對人際關係始終有股熱情;同樣也有人私下跟子懿說這個男生其實品行有問題,應該要保持距離。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也是導致子懿遲遲未答應他的追求的原因,只是,照子懿自己的觀察,覺得煥達除了有時說話粗魯點,其他似乎沒什麼不好。

  真的沒什麼不好嗎?

  才交往兩個月,對方的生活習性都沒有全盤掌握,要是貿然答應住在一起,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子懿想太多了,但,這是一件生活大事,對她來說不想那麼多不行。

  「話說回來,那個現在跟妳住在一起的男生咧?」

  「嗯?」

  「就是妳說名字很娘的那個啊!」

  「哦,那個色狼哦?怎麼樣?」子懿覺得珍珠奶茶好像澀澀的。

  「什麼時候跟他結束同居關係啊?」

  子懿心裡一跳,嗔回:

  「哈哈!不好笑!什麼同居關係,那都是誤會嘛!房東說這兩天就可以有結果,雖然我覺得可能沒那麼順利啦……」

  「怎麼說?」

  「房東的神經那麼大條,我不期待他辦事多有效率。」

  「還是說,」小茹促狹鬼兒地作弄道:「妳覺得跟他住在一起也沒想像中那麼糟糕?嘿嘿……」

  「哇咧?誤會、誤會真的大囉!我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想法嘛!小茹,妳開玩笑也要有個節制哦!」子懿連忙否認,也確實,那種想法從來沒有出現過。

  「是嗎?我看吶……」

  正巧,子懿手機響起打斷了小茹的話。

  子懿一看,怪怪,明儀怎麼會打電話過來?

  「喂、鄧明儀,你幹嘛打給我?」子懿發現講出他的名字時,小茹的表情稍有驚訝。討厭,這下可能得到淡水河邊洗腳了。

  電話那端的明儀帶點哀求意味,訕訕然:

  「那個、那個……陸子懿,我下一堂要上體育課,不知道妳……」

  「幹嘛啦?」

  「呃,我房間的鑰匙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鑰匙掉了就不能開門、開不了門就不能換衣服、換不到衣服就不行去上體育課、不上體育課就會被扣分,妳、妳現在方不方便回來幫我開個門啊?」

  難得明儀講話這麼順溜,可是,這種要求太突然了,封殺!

  「幹嘛上體育課還要特地回去換衣服啊?」子懿有點惱火,什麼時候不打偏偏挑在這個時間點打,分明不給面子,小茹就在旁邊,不能表現得很和氣,否則會給她誤會的。

  「我、我們早上有軍訓課啊……總不能穿制服去上體育課吧?」

  「你騙誰啊,之前你就會帶衣服去換,今天怎麼不會?你是故意的吧!」

  「今天出門太匆忙了,我剛剛才發現忘記帶出來啦!」明儀的聲音有點急:「妳現在不方便回來幫我開門嗎?我剩半個小時就要上課了耶,不然,妳在哪裡跟我說,我去找妳拿鑰……」

  「欸!不用了!我現在就回去,你給我在門口等著、不用雞婆來找我拿。」子懿真給明儀的天兵想法嚇到,要是他找到小茹這邊來,豈不連澄清湖都會變成黑海。

  掛了手機,子懿臉鼓得跟生氣的河豚沒兩樣。

  「怎麼啦?」小茹關心地問,帶點八卦意味。

  「沒有啦,還不就那個白痴色狼!」子懿沒好氣地抱怨,一邊起身收起散落在地上的筆記:「說什麼房門鑰匙掉了,下一堂課要上體育,不能回去換衣服,還說如果不去上課就會被扣分,真夠麻煩的!」

  看著子懿收拾好東西要離開,小茹忽然笑說:

  「Lulu,我覺得妳對他也不是那麼壞呀……妳看看,他打電話來跟妳求救妳就要回去救他,如果他真的那麼討厭,大可讓他自作自受嘛!」

  子懿以為自己聽錯了,難道剛剛的表現弄巧成拙?剛剛不是表現得很兇嗎?

  「我、我只是覺得他如果因為這樣被扣分有點可憐啊……」

  「是嗎?」

  「是啊!而且,這是突發事件嘛!」

  「是嗎?會不會是因為他知道妳剛剛背地裡罵他『色狼』,所以現在就來找碴罰妳了?」小茹說笑,還是不太好笑。

  「哪有可能?而且他早就自己承認是色狼了。」

  「這樣哦?嗯嗯,那我想他應該覺得妳對他不錯吧,不然,如果真的是死對頭,怎麼可能打電話跟妳搬救兵?」

  「不錯?」子懿覺得小茹的聽力一定有問題:「我剛剛對他很兇耶!」

  「兇是口頭上的兇,又不是真的對他兇。」

  「我、我還用拖鞋甩過他的鼻子耶!」

  「那應該是意外吧。」

  「我、我、我更用伸縮雨傘K過他的……LP耶!」

  「嘩!妳真的對他很兇哦!」小茹笑翻,態度立變。

  子懿搖頭,對眼前的緊急狀況繼續採取冷處理。看見小茹的笑臉隱沒在門後,子懿心裡也起了同樣的疑問,為什麼要對明儀這麼好?大可讓他自食惡果的,不是嗎?

  怎麼回事呢?

  嘖、可惡的色狼,竟然害小茹一度亂猜疑了,等等回去不好好教訓一下怎麼可以?既然他犯了罪,就必須要接受處罰。嗯,壬生狼奉行惡即斬,色狼要怎麼跟壬生狼拼?好在崇拜的是齋藤一不是鄧明儀,色狼,把脖子洗乾淨等著!

  看是色狼哀哀叫厲害、還是牙突報紙捲可怕……


張毅 在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31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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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04-11-13
文章: 616
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28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小公園裡靜悄悄的,接近九點了,會在鞦韆上搖搖擺擺的小男生和會坐在蹺蹺板上上下下的小女生都回家去了,剩下一、兩位阿公阿媽還在閒話家常。夜裡的公園都是如此氣氛,尤其各級學校開學後,不會有什麼人願意那麼晚了還逗留在外頭。

  好在是夏天,雖然晚了也沒有多冷,一件T恤還撐得住。

  明儀走在小公園邊緣的矮墩上,矮墩每個約莫一米,中間隔著空隙,好幾個矮墩阻止了往下的坡道延伸,除了腳踏車,其他車輛都沒辦法直接從公園旁的這個小陡坡下去;其實別說是腳踏車了,就連人走下去都稍嫌陡了,騎車大概會直接摔得鼻青臉腫吧?

  明儀看向三一零五號房的窗戶,隱約可見裡頭有光線透出來,百葉窗是拉下來的,現在房裡正在做什麼外面的人一點也猜不出來。公園就位於「金翔耶魯」出來右手邊,走出建築物覆蓋區域也只需走半分鐘就會到達這塊小小天地,公園裡應該有的娛樂設施都有,溜滑梯、鞦韆、蹺蹺板……都是木頭製的,感覺上應該不是便宜貨,也因為三一零五號房的窗戶就面對馬路,窗戶左邊是建築體、右邊稍微探出頭來就可以看見小公園上的活動,方便得很。

  方便嗎?一點也不,如果真的方便,子懿怎麼連一眼都沒瞧過來?甚至百葉窗都沒拉起來,真的一點都不方便。

  明儀抱怨喃喃,就因為白天的鑰匙弄丟,搞得現在連房間都進不去,雖然中午她確實有回來幫忙開門,但烽火連天,罵了什麼都沒聽清楚,只趕著換妥衣服去上課,好在時間來得及,體育課安然過關,但傍晚下課回宿舍才發現原來事情大條了……

  「不在,回來再打給你!懿。」

  子懿宣稱人不在房裡,要等她回來開門才能進去。

  明儀愈想愈氣,在門口夾一張紙條說不在就沒事了嗎?如果房裡真的沒人,為什麼入夜後燈還會自動點亮?都九點了,就算真的不在、出去吃飯好了,也該回來了吧。

  子懿的手機沒開機,好奸詐,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有她的來電吶?

  明儀覺得真的被玩弄了,想去敲房門但又怕會引來其他房客的質疑,要是不巧其他房客裡有班上的眼線,不就甩了自己一巴掌?晚餐後沒喝飲料果然是對的,不然吃不完兜著走,想找廁所都求助無門。

  手機傳來聲音,明儀本以為是子懿良心發現打來的,可是上頭顯示的名字是阿豐。

  「喂,阿豐啊,幹嘛?」明儀心情不好,講話語氣也不太好。

  「阿明,你要不要打保齡球啊?我又遇到上次被我們痛宰的那些資管系的學長,現在我們都在球場了啦!泰哥和蓮霧都有來,你要不要過來湊一腳?」

  「不要。」

  「喂、千載難逢哦!剛剛他們帶頭的跟我說,如果這次他們還輸,就要請我們吃雞排、喝珍奶,哈!他們那麼肉腳,你該不會不想湊湊熱鬧吧?」阿豐說話不小聲,因為背景音樂更吵鬧。

  明儀嘆了口氣,若現在手邊的東西都可以先放到房間裡去,這種好康當然不容錯過,但,一來東西堆滿滿、二來奇檬子不爽,說什麼也沒力氣去痛宰肉腳。真是便宜了阿豐他們。

  上回那些資管系的學長真是輸到脫褲子。本來兩邊各打各的,阿豐人來瘋大聲嚷嚷,吵自己也就罷了,卻去惹到旁邊球道的學長們不太高興,於是提議來比賽,這一比還真的把學長們的嘴給閉上了,一邊各三人、一人一場,結果學長隊全輸,摸摸鼻子走人。

  明儀還記得阿豐當時臭屁的神情,好在那些學長不是什麼壞胚子,自知理虧乖乖走人,否則以阿豐那跩得二五八萬的模樣,別說是外人了,自己同學看了都想打。

  「不要了啦,今天你們去就好了,下次有機會再找我啦……」

  「你是在約會哦?不然幹嘛不來?」阿豐吐嘈,很直接命中要害,而且讓明儀心裡覺得快要痛不過來:「嗯……不用等了啦,李若梅晚上被學長約走了啦!你去等也等不到人啦!」

  「什麼?欸欸、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緊張了厚?當然是真的,開玩笑,我『小道阿豐』的外號是叫假的嗎?」

  雪上加霜。雖然本來就感覺不到李若梅有什麼關注的眼神了,可是,畢竟也默默地喜歡人家一年,突然聽到她被學長約走的消息,心裡當然不是滋味,卻也莫可奈何,誰教手腳比人慢呢。

  白天被子懿痛罵、晚上被阿豐重傷,今天犯小人嗎?

  「所以啦,你不用等了啦!快點過來吧!」阿豐還不死心。

  「我又不是在等李若梅……你們打就好了,我不想過去了。」明儀瞧著仍然緊閉的窗戶,心頭的火彷彿被冰塊凍結,燒不起來:「欸,阿豐,李若梅跟學長去哪裡你知道嗎?」

  「你幹嘛?想鼓起勇氣去搶親吶?哈哈哈……」

  「你屁啦!搶什麼親?他們也不過是約個會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問一下不行哦?」明儀覺得要是現在有車經過,車燈映臉,駕駛人應該會覺得他的臉怎麼那麼紅。

  「我開玩笑的嘛!聽說是去吃飯,好像還要去夜遊,不過你放心啦!他們是找班上好幾個女同學一起去的,不是one by one……」背景傳來泰哥的叫喚,比賽似乎要開始了,阿豐草草結束通話:「哦、好了啦,先不跟你講了,我要去打球了,厚細啦!」

  「哦……」

  「明天再講吧!掰!」

  結束通話。心裡的異樣一點也沒有結束。

  明儀有點怨天尤人,這個夜晚實在不好熬,鑰匙掉了也能惹出風波,子懿一直沒有打電話來,也不曉得要在外面等到幾點,要去跟房東拿鑰匙竟也能剛好碰到他們一家都出去,找不到人;阿豐這時來電說要去宰掉肉腳學長,偏偏沒那個心情分一杯羹,時不我予,大家是都串通好了的嗎?

  明儀摸摸空空的口袋,如果回去之後開口跟子懿借鑰匙要去打一支,不曉得能不能順利借到?如果借到了,會不會有什麼但書?如果有但書,該不會還要抵押什麼東西……哦、天吶,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真的連開口都會發抖。

  只不過是一支鑰匙嘛,有那麼嚴重嗎?

  一陣機車呼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漸漸逼近且陸續經過,明儀沒理會,繼續盯著三一零五的窗戶,內心開始盤算化身為蜘蛛人的可能性。

  「鄧明儀?」

  明儀嚇了一跳,這個聲音……

  「欸?真的是你啊?」停下來的機車後座女生臉上有點訝異,笑開:「你怎麼在這裡?這麼晚了不回宿舍……哦,在等女生厚?」

  明儀眼睛掃向周圍,沒發現她,但是,為什麼班上同學會在這裡出現?還給男生載著?這是怎麼回事?

  「陳素莉,妳怎麼會在這裡?」明儀心臟蹦蹦跳,赫然想到剛剛阿豐說班上女同學給學長們約出去吃飯,還要夜遊的事。

  陳素莉揮著手,幾輛後來才到的機車也慢慢停在對面路旁,霎時,明儀像是動物園裡的動物,給一堆遊客看得仔細。明儀覺得莫名其妙,知道情況愈來愈不妙,明明有穿衣服,怎麼忽然好像赤身裸體似的……

  「鄧明儀,你在等喜歡的女孩子厚?」陳素莉跟其他被載的女生吆喝,好像能逮到這個畫面是百年一見,女孩子們都變成狗仔隊。

  「吆嗚!吆嗚!」幾個愛鬧的學長還學起狼叫,逗得女孩子們哈哈大笑。女孩子是狗仔隊,男學長大概都是狼人。

  明儀連忙否認,頭搖了、手揮了,身體也甩動了,就是沒人理他,繼續被人家哈哈大笑,他的動作好像都是為了取悅對面路邊的惡客,還分不到表演費。明儀的臉紅透了,雖然他不願意,依舊是看見了,李若梅在後來才到的機車陣中,也隨著陳素莉的起鬨笑了出來。

  這和之前鼻子受傷逗笑她的情況完全不同,那次是天堂、這回是地獄,而且肯定是阿鼻地獄,長到那麼大從來沒有那麼萬劫不復過……

  「好啦!不打擾你了,祝你成功囉!我們走吧,掰掰!」

  「祝你成功哦!掰掰!」好幾個人重複這句話。

  在陳素莉的帶頭下,一群人又如旋風而走,除了惱人的機車催油聲,逐漸遠去的輕笑輕輕地在明儀的心裡鑽一個窟窿,又深又大。李若梅剛剛的笑容更輕輕地粉碎了他的心,從不曉得女孩子的笑容一面既是天使、一面更是魔鬼,殺人不眨眼。

  手機響起。

  明儀低頭看見手機螢幕上出現子懿的名字,原本的火氣現刻也點不起來:

  「喂?」

  「鄧明儀啊?你在哪?我回到宿舍了,你可以回來了。」子懿的語氣聽來心情相當不錯,兩相對照之下真是強烈反比。

  沒心情去想子懿到底是不是故意設計,也沒腦筋去思考到底她是否根本就在房間內沒出去,至少從七點到九點沒看見子懿進出「金翔耶魯」,眼見為憑吧。現在明儀眼前都是李若梅那記教人傷神又傷心的笑容,不知賈寶玉看林黛玉是不是有類似的感覺?

  「哦,那我就上去……」

  「嗯?你已經在宿舍附近了啊?哈哈哈!」子懿笑開,背景的電視雜音好像是導致她大笑的來源:「對啦,我幫你打了一支鑰匙,回來給我錢。」

  「哦。」明儀提起腳步和背包朝房間走去:「多少?」

  「一百!哈哈!」子懿還在笑。

  「什麼?一百!?」明儀腦袋瞬間清醒,這不是擺明了坑人嗎:「小姐,妳是到美國打的吧?一支鑰匙要一百,妳騙我沒打過鑰匙啊?」

  「欸欸,收你一百是有意見吶?」

  「當然有意見啊!」明儀心裡不高興的情緒藉此爆發出來,忽然覺得跟子懿吵架有種不知所謂的痛快:「為什麼我去打只要二十,妳打就要一百?哪有那麼貴!」

  「誰說沒有?打一支鑰匙的錢、機車油錢、交通安全保險費、鞋子磨損的跑腿費、走路浪費的卡路里的無形財產,還有害我沒看到卡通的時間費用,你不知道時間就是金錢嗎?只算一百已經很便宜你了!」子懿振振有詞的,講得明儀瞠目結舌。

  還卡路里咧,I服了YOU!

  「呃……」

  「呃什麼呃!一百,不二價,要還是不要?」

  「呃,一、一百就一百……」明儀的荷包狂喊窮。

  「很好,回來給錢吧!」

  她掛了手機,明儀頓住腳步,怎麼會這樣?看來今晚不只犯小人,肯定是犯太歲了,沒想到堂堂一米七五的大男生居然栽在一支五公分長的鑰匙上,怎麼也不能想像衰到家的事情居然都在一天之內都碰上了。

  欸、這到底是真實人生還是傳記小說啊?有這麼離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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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村民


註冊時間: 2004-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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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32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第四章.一千零一夜。)


  子懿跟明儀住在一起的事情藏得很好,雙方都不願意這所謂不光榮的事被公開,於是極力隱藏,除了小茹,沒有第四個人知道。當然,不包括房東夫婦。

  明儀覺得這樣的生活有點累人,每天下課都得仔細留意有沒有同學跟在後頭,哪怕是不經意碰到也得避免,天天都是悄悄地來上課又悄悄地回宿舍,像鬼一樣,阿豐雖也感覺奇怪,但沒多問什麼,只是敏感如明儀已經察覺阿豐開始懷疑什麼了,雖然他根本不知到底怎麼回事。

  除了上次給班上的女同學看到他在「金翔耶魯」前面似乎在等人,沒有任何線索會洩漏他目前住處的可能地點。

  明儀想,之前給陳素莉損了一圈,加上班上一群女同學知道他在這裡等人──即便不太算是在等人,說正格的,這是一條很大的線索,但因為阿豐和陳素莉那一派交惡,應該不會有什麼直接危險,可是,陳素莉那一派的人不講不代表全班女生都不會說,最擔心的就是跟阿豐頗有話聊的宛伶。

  如果是偵探小說,這條線索應該價值連城吧?

  可是,明儀一點也不想當嫌犯,要是可以,他願意當探長將可能大嘴巴的宛伶抓起來軟禁,等風頭過了再放她出來。神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況且,多做修補只會顯得心虛,盡人事、聽天命吧!他知道現實是現實,不會是偵探小說。

  另一邊,子懿其實比明儀更小心也更操心。

  她在班上乃至於系上還算頗為風雲的人物,原因很簡單:她的男友是煥達。煥達在系上相當活躍,大家自然對他所交的女友同感好奇,因此子懿多少也被投以關注的眼神,本來就夠煩人了,如今跟別的男生住在一起的事情更增加了子懿心裡的負擔,若給相關人士知道了,豈不代誌大條到不行?

  好像隨時都有人在注意自己,被FBI盯上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子懿覺得。

  「Lulu bye-bye!期待妳的表現囉!」

  「呃,掰掰。」

  子懿跟同學回了再見,深深吐一口氣,朝學校後門走去。開學一個月,各項課程踏上軌道,大學生活逍遙沒錯,但若不專心應付學業仍會吃得滿堂紅。子懿上學期的表現不太理想,故留在學校暑修,也因為暑修才能挑到「金翔耶魯」這麼好的地方住,更因為暑修造成現在這種終日惶惶的局面。

  說到底,就是暑修惹的禍,加上明儀的誤打誤撞、房東太太的迷糊以及房東的推波助瀾,禍害更大!天吶,房東如果夠周處,就要快快把這三害除掉!

  子懿決不允許類似的情況再次上演,開學以來聽課格外認真,下課回到宿舍也都先將當天課程複習一遍,想從大二一開始就打下良好基礎,其他外務能免則免,無怪乎有同學說她升上大二之後真的不一樣、認真起來了。

  只是,有些外務免得掉,也有的推不了。像今年的歌唱比賽。

  大一上學期子懿參加過系上舉辦的歌唱比賽,當時入圍初選,班上同學才開始注意到這位歌喉不俗的女同學,也從此開始了她熱鬧的大學生活。

  去年系上的歌唱比賽評選方式很特別,由於報名者眾,為了要在有限時間內呈現出精采的比賽內容,於是在正式比賽前先舉辦了一次初選;初選方式為清唱,由參賽者自行選擇歌曲清唱,每個人約三十秒,自前來參與清唱的報名者中選出初選名單,再於歌唱比賽當晚上台表演。

  子懿的清唱表現被認為比她上台比賽還好,她為此頗有不平也莫可奈何。

  今年的情況比去年複雜。由於這學期同時有好幾個系要舉行歌唱比賽,學校乾脆統合起來辦理,決定在十一月舉辦校際歌唱大賽,屆時,校內各系都會派出精英參賽。有鑑於此,資管系學會決定提前於十月底進行系內初選比賽,規則跟去年大同小異,上一屆表現不錯的子懿便被同學指定為當然參加人選,而且煥達大力贊成,即使子懿本身意願不高,在男友與同學們的拱進下,不答應還下不了台階。

  「唉,搞什麼嘛……」子懿看著手上的歌唱比賽報名單,有點埋怨煥達手腳幹嘛那麼快,報名單才出爐就拿到手了。

  如果因此耽誤了課程進度,不知會否有什麼差池?

  學校後門是一條相當陡峭的坡道,學生們稱之為「好漢坡」。這條坡道也確如其名,不僅坡度大、長度也夠資格那麼稱呼,一些喜歡於晨間運動的老人家通常沒辦法從好漢坡上學校去運動,要嘛是繞道至前門,不然就在後門附近走走而已,當年的好漢如今已不再了。

  學生可以當好漢,可這條坡道除了住學校後門一帶的學生之外,一般來說沒什麼人願意走,當然是因為每走這邊就會喘氣半天,一堂課還沒喘完卻已經下課了,若非趕時間與上下課時候,這條坡道是冷清的。

  子懿小心地提起步伐往好漢坡下走。「金翔耶魯」就位於好漢坡出來右轉三分鐘的路程,很近,這條後門山路也是子懿每天上下課必經之路。

  好漢?子懿喜歡這個稱呼,一種內心的虛榮感作祟。

  子懿走著,看見明儀從山下走上來。上山跟下山的差別一眼便知,上山的人氣喘吁吁,下山的人悠閒自在,明儀低著頭爬坡,並沒發現子懿從上頭下來。

  「喲、色狼,你要去哪?」反正現在前後無人,子懿也放開膽子以習慣的稱呼叫了明儀一聲。

  明儀聽見子懿的聲音,抬頭一看,好在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褲,否則這種角度不春光外洩也難。明儀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可惜,嘖,男人。

  「沒有啊,要去我同學的宿舍啊……」明儀似乎也習慣被喚作色狼了。

  「哦。晚上不回來嗎?」

  「沒有啊,為什麼不回去?」

  「我哪知?我想你應該會去跟你同學鬼混一晚吧!」

  「不會啊,只是去借個東西而已,哪會待多久……」明儀停在子懿身旁,微喘:「哦!我知道了,妳男朋友又要來了對吧?好好,那我快去快回好收拾細軟上頂樓看星……」

  「你神經啊,他才沒有要來咧!」子懿沒好氣地止住明儀的猜測,覺得他不僅名字娘,連腦筋也跟女生一般愛亂想。

  明儀吐了吐舌頭,攤手。

  幾次的經驗告訴明儀,只要子懿男友要來,他就得收拾屬於自己的東西──尤其會顯示他是個男生的東西滾到頂樓看星星,還有一次是看夕陽,跟自己行李窩在一起看夕陽的滋味真是人生第一回,雖然有點氣惱,那種體驗也確實獨特有趣。

  扣除給剛好上來洗衣服的其他宿房女生誤以為是流浪漢兼變態之外。

  「妳手上那是什麼?」

  子懿低頭瞧著手上的報名單,有點無奈:

  「這個哦?歌唱比賽的報名單啦……」

  「歌唱比賽?」明儀本來起步要走,聽見這四個字又緩下來,相當好奇:「妳要參加歌唱比賽哦?」

  「對啊,我們系上先辦的……」子懿發現自己竟乖乖回答明儀的問題,嚇得手心冒汗,沒想到這隻色狼居然也會教人放下防心,太奸詐了:「咦、欸!我幹嘛回答你啊?」

  大概是這句反問讓明儀發現怎麼這次的對話如此自然,也有點訝異:

  「呃,我、我幹嘛問那麼多啊?」

  「你這個變態!走開走開!」子懿對明儀揮手,表情又露出討厭的樣子,卻帶了點羞紅,只是被昏黃的夕陽遮去不少紅潤。

  明儀白了眼,繼續往上爬去。怎麼回事?明儀在心裡問自己,於窄小的坡道跟別人擦身而過。

  「哦?學妹,啪哥哥哦!」明儀離開不久,子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以及兩個略有損意的笑聲。

  不好的感覺。

  不算必殺,可也沒差多遠,說話的那個人子懿知道是誰,煥達的死黨之一,蕭中楚,有點討厭的傢伙,喜歡講些五四三,雖然是學長但子懿從不把他當學長看待;後面跟著笑的也是煥達的同學,不熟,聲音聽過而已。

  子懿決定裝作沒聽見,繼續朝下走去。蕭中楚跟上來,走在子懿背後,還是不正經地笑說:

  「厚厚,我看見了哦!學妹剛剛跟其他男生聊天聊得蠻開心的嘛!他是誰啊?我要不要叫馬自達小心一點呀?哈哈哈!」

  蠻開心的?他是哪隻眼睛有問題?方才明明沒笑更遑論開不開心,什麼叫做「聊天聊得蠻開心的」?要跟煥達說小心什麼?

  「學長,」子懿稍微轉過來,表情不悅,認為對方冒犯了:「你很無聊耶……有事嗎?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蕭中楚知道子懿脾氣硬,老早就跟煥達說這種女生少惹,開個玩笑也能當真,難不成確實有古怪……可是,就算真有什麼古怪好了,那也是煥達的事,沒必要牽扯進去。

  「沒事、沒事。掰掰!」蕭中楚和兩個同學繞過子懿,識趣地快步離開。

  看著三個學長身影變小,子懿才卸下防備,覺得心裡有塊石頭壓得緊,究竟是怎樣了?為何剛剛會那樣反應?就算蕭中楚不得己心,畢竟也是煥達的好朋友,剛剛的防備語氣相當明顯,自己都察覺了,對方又不是笨蛋怎麼會感覺不出來,真的沒事那倒還好,若蕭中楚覺得有什麼蹊蹺而去跟煥達傳些謠言,將來會有何發展實在難以預料。

  子懿內心抖了一下,那的確會是糟糕的發展,不過,應該不至於吧?只是跟明儀說幾句話而已,就算有男朋友也不代表不能認識其他男同學呀!況且,蕭中楚並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剛剛和明儀的互動又不親密,加上,沒有其他人知道目前宿舍裡的風暴,無礙吧?

  怎麼看都會PASS過關的,應該沒事。

  別想太多了,子懿安慰自己,若哪天真有什麼不妙就去找明儀開刀,誰教他沒事挑這個時候走好漢坡去學校還冤家路窄碰頭,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回去得再把報紙捲加厚一點,以後殺起來才夠力。

  咳,最好不要有這種「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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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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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32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說實在的,要一對不認識的男女住在同個屋簷下卻安然無恙,一般人都會認為是天方夜譚。

  子懿與明儀也這麼認為,即使是同住了一個多月後依然。

  子懿從開始就認為明儀是個色狼,一開始不動聲色,不代表熟悉之後不會妄動,所以老懷著有色眼光看待,只是這些時間下來,她發現明儀似乎蠻安分守己的,至少規定他要遵守的事情都有辦到,像是洗澡與上廁所的間隔時間等等。難道明儀喜歡的是男生?

  明儀從開始就被子懿認為是個色狼,心裡悶到極點,認為自己有喜歡的對象就不會再去沾惹其他女生,縱使現在是逼不得已住在一起,還是乖乖守好本分,畢竟傳出去不好聽,要是尚有意外,那就連聽都不能聽了;他也覺得子懿的防心快要成為習慣,只是,有時更覺得子懿對現況適應得如魚得水,好像沒有太多芥蒂。難道子懿身經百戰?

  就算明儀是同志,依舊改不了他是男生的事實,擦槍走火不是不可能。子懿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算子懿身經百戰,仍然抹不去她是恰北北女生的現實,背後傳來火焰氣勢,屁股好燙。

  晚上明儀又去問房東何時才會有新房間住,房東照樣打哈哈,講來講去意思就是還找不到空房間,搬出去的日子得要再延後,至於延後多久,房東沒說、明儀也不敢問,怕問了只徒惹傷心。

  踏出房東家門時他才赫然想到,沒有問清楚還真的會很傷心,因為子懿在宿舍裡抓緊必殺報紙捲等著;回到房裡,子懿看明儀的臉色不太好就知應該還沒下文,又是一陣砲轟,明儀反應不大,大概是鏽鐵鍊成精鋼了吧!

  「房東是怎樣啦?已經一個多月了,怎麼可能還找不到房間?」子懿炮火對準明儀,直接將房東的面具掛在他臉上:「他該不會嫌麻煩所以不想找吧?真是豈有此理!」

  「嗯……」

  「實在很煩耶!每次去問都問不到結果,難道他只會敷衍嗎?每天出門回來都要特別留意有沒有人跟蹤,壓力很大耶,他怎麼只顧租房子,一點都不在乎住的人心裡的感受嘛!」

  「嗯嗯……」

  「鄧明儀,你難道一點也不會受不了啊?那麼多不方便……」

  「嗯嗯嗯……」

  「鄧明儀!」子懿轉頭發現他居然戴起耳機在聽歌,手上還拿著書看,剛剛的話豈不是對空氣說的,氣到:「我在講話你居然在聽歌,你皮癢呀!?」

  「啊?什麼?」明儀忽然聽見耳機外的聲音比音樂還大,知道被發現了,立刻摘下耳機回頭。

  子懿揣上報紙捲起身,在想是要用牙突零式還是天翔龍閃。

  「對、對啊!我也覺得很可惡,我猜房東根本就無心找房間吧!」明儀手心冒汗,只得胡謅搪塞一下:「而且,我也覺得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都、都已經那麼久了……」

  沒想到這隻色狼聽音樂還能聽見外頭的聲音,回答得倒挺得己心,可以考慮暫緩用刑:

  「那你說,現在要怎麼辦?」

  「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儀現在換額頭冒汗:「嗯……還、還是我明天去跟房東爭取水電費繼續減免?」

  子懿收起報紙捲,認真考慮這個提議。和明儀住在一起有很多不方便,基本上還算相安無事,只要不把天天都得開砲的氣力算進去的話,要是水電費能夠繼續免付,對於沒去打工的窮酸學生來說是值得考慮的可行方式。煥達今天又提起東部之旅的事情,如果省一點,應該能夠提早實現吧!

  只是,即便房東真要繼續阿莎力,和不熟悉的男生住在一起的日子到底還要持續多久?

  上回和小茹談過,她認為只要沒出什麼意外也沒好反對的,小茹認為他應該不是趁人之危的壞男生,否則怎麼可能一個月來都沒侵犯到子懿的相關隱私……除了幾次子懿內衣褲沒收好,又給他喊說會長針眼之外。小茹說,要是壞男生,真想侵犯哪裡沒機會?即便子懿學過空手道,男生發起狠來怎麼沒可能?

  子懿想想也對,雖然討厭這種跟外人同住的情形,但也好在明儀夠娘──她不想稱之為紳士,一些早先預想的可能壞事都沒發生,運氣算不錯。

  她跟小茹說現在這是「同住」不是「同居」,卻被反駁兩者有什麼不同?

  有什麼不同嗎?老實說,沒有,但外人對於「同居」二字總是比較敏感,子懿也無法接受被說成是跟別的男生同居,同住,感覺程度比較輕微也沒什麼異常關係的感覺,起碼對自己來說會比較好交代。

  大二女生就和別的男生住在一起,就算是誤會導致,這樣真的對嗎?好嗎?可以嗎?

  子懿不經意想到,現在和明儀住在一起已有那麼多生活細節得小心翼翼,要是以後真有機會和煥達同居,因為是男女朋友所以彼此應該會更開誠佈公,自己的隱私若給男友看光光,不知是什麼樣的感覺?應該會很奇怪才是,那又要如何適應……

  同學間也不是沒有和男友同居的例子,甚至可以說,上了大學這種事情比比皆是,為什麼好像就自己的心態與眾不同?難道是因為明儀這隻色狼搶在煥達之前先給了一趟預習嗎?

  「喂、怎麼樣啊?」明儀見子懿出神,疑惑著。

  「哦!好啊!那你明天就去問吶!」

  子懿臉上又是一抹淺紅,認為自己剛剛失神了,還給明儀盯著看個仔細,真糗。

  「我、我要睡了!」子懿匆匆關掉電腦,準備刷牙睡覺。

  明儀沒發現子懿臉上的紅,也不覺得她的反應有何奇怪,因為正沉溺於海蓮.漢芙的情緒中,怎麼也沒想到書信往來也可以成就一本光芒四射的書,要是有這種機會,任誰都不會輕易放過吧。

  不過,也許是不習慣這樣的書,一本一百零八頁的小書居然能看那麼久,也打破了明儀自己的閱讀紀錄。他學過速讀,雖然嚴格來說不算及格,但看書的速度比一般人快上些,原本認為這本書頂多一個小時就能消化完畢,卻沒想到至今看了快兩個月,當然,前後來回翻閱了好幾次。

  海蓮女士及鐸爾家族的書信帶給他前所未有的閱讀體會,那是得跳入數十年前的感情裡遊走才能發覺的。假如將來有機會,他也想去那個小店面朝聖一下。

  子懿走出浴室,見明儀還在看書,心想幸虧沒給他發現,躺到床上順手關上電燈。明儀發覺周圍暗下來,回頭發現子懿已經在床上躺平了,看看桌上的小鐘才發現已經十一點多,這本好書得要慢慢欣賞別趕太快,於是停在一九五九年九月二日,準備睡覺。

  子懿閉上眼睛淺淺入眠,過一會兒聽見屏風另一邊傳來窸窣,睜眼透過屏風細縫看去,欸?怪了,怎麼今晚他那麼乖,十一點半就要睡覺?

  平常都是子懿比較早睡的,剛開始她會擔心自己早睡給了色狼可趁之機,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明儀其實也沒多晚睡,可能因為他的電腦沒搬來,最晚十二點多一些也就睡了,而且乖乖地窩在他的床上躺平,沒有輕舉妄動過。或許中間隔了一張屏風也有關係吧。

  「喂,鄧明儀,你今天幹嘛那麼早睡?」子懿將自己包得緊緊,冷氣吹著,但薄被纏緊了也是會有點悶熱的。

  「嗯?」明儀面向牆壁,覺得有點奇怪:「有嗎?不早了啊,反正妳把燈關了,我開桌燈看書太久眼睛也會痠,乾脆就睡了。怎樣?」

  「沒有啊,隨便問問。」

  「哦。」

  子懿的床靠外邊,緊鄰她的書桌,從書桌上撤退至床上僅一個側身便可;明儀的床則挨著牆壁,牆壁的另一面是懿之湯,中間的屏風剛好將兩張床分開,也將彼此的視線遮去大半。

  老實說,要完全不存一絲邪念是假的,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大學生,明儀曉得屏風的另一邊或許會是個從來不曾想像過的世界,但也很清楚,要是自己越過了屏風,也真的會到達「另一個世界」,下場將悽慘無比。兩相比較,寧可勤唸心經告訴自己別亂想,畢竟人生還長得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況且自己盼望的柴應該是李若梅。

  也許是逐漸習慣了,加上有屏風的遮掩,對於子懿睡在另一端,明儀居然沒有太多想法,頂多半夜起床小號得躡手躡腳,深怕一個不小心把子懿吵醒了,那股起床氣沒人受得了。

  明儀聽見窗戶外頭傳來奇怪的聲音,好像是盪鞦韆的聲音,這麼晚了,誰會跑到旁邊的小公園去盪鞦韆?聲音愈來愈大聲,明儀覺得更奇怪了,窗戶明明是關上的,怎麼還聽得那麼清楚?而且好像隱約還有人在講話的聲音,心裡忽然有點毛毛的。

  「欸,陸子懿?」

  「幹嘛?」子懿還沒睡。

  「妳、妳有沒有聽到外面有奇怪的聲音啊?」

  「……什麼聲音?」

  「好像是盪鞦韆的聲音耶!可是都快十二點了,誰還在公園盪鞦韆呀?」

  子懿愣住,背脊猛地發涼,抱怨明儀講些亂七八糟的:

  「你、你神經病啊!哪有什麼聲音?你別亂講,快點睡啦!」

  「我沒有啊,真的咩!妳沒聽見啊?好像還有人在講話的聲音咧!」明儀認為自己耳朵沒問題,那道聲音一定是從外頭傳進來的,真像盪鞦韆的聲音,還有人在講話的樣子,似乎愈來愈大聲,難道是吵架……

  「你白痴啊!快睡啦!」子懿也聽到了,但沒明儀說得那麼清晰,隱約好像有搖鞦韆與人說話的聲音,怪怪的,寧可裝作不知道。子懿怕怪力亂神。

  「哦……」

  說也奇怪,聲音忽然就不見了,明儀心頭還疑惑著,忽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再仔細回想方才聽到的聲音,突然就悟了是怎麼回事:

  「啊!剛剛聽到的那個該不會是活……」

  「活?活什麼?」

  明儀差點把話說完,趕緊摀住嘴巴,心中驚嘆好在沒有說出口否則就慘了,要是說完了,大概便非河東獅吼可以解決的問題,根據這一個月來的觀察,子懿雖行為火爆前衛,思想卻保守得很,要是亂講話只會挨巴掌而已。

  不,挨巴掌算好的,挨要害才可怕。這點明儀有切身之痛。

  「沒、沒什麼,睡吧……」

  「欸,你剛剛說活什麼?活……」子懿轉過來,突然神經連結暢通,臉頰瞬間飛紅,跳起來大罵:「鄧明儀!你這個大色狼!我就知道你一定心懷不軌,說你是千古大色狼還不信!」

  「什、什麼啦?」明儀被子懿跳起的動作嚇到,心臟差點蹦出來。

  子懿用力賞了一腳,竹製屏風立即朝明儀床上倒下,明儀像是紅豆餅,上下夾心踏實踏實,也痛得要命。

  「色鬼!看我代替月亮懲罰你!!」

  「嗚哇、妳又不是美少女戰士……救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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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毅
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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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616
來自: 矛盾

發表發表於: 星期三 八月 10, 2011 9:32 am    文章主題: 引言回覆

  學校後門一帶其實就近鬧區,各式餐點都有,「金翔耶魯」出來右轉或左轉都可以到達鬧區街上,只是繞的方向不同。鬧區外圍一點有片老街巷,許多美味的道地小吃都藏在老街巷內,稍微走出來還有一間電影院,跟大都會裡的電影院相較當然有差,但在這裡算是夠了。

  老街巷的店家通稱為「水上人家」,起名於早年店家在灌排圳旁乃至上頭開業,便如此號稱;有幾間具特色又好吃的小吃店,尤其水晶餃這種特殊美食,更教明儀愛不釋口,幾乎天天都要到那兒報到,有時犯了癮頭,早上睡晚了沒吃到水晶餃竟會成天心神不寧。

  阿豐抱怨兼取笑明儀是中毒了。

  阿豐喜歡吃漢堡薯條,街上的麥當勞正對了他的胃口,可是自從和明儀熟稔後,麥當勞早餐已離他愈來愈遠,早上要嘛是水晶餃、不然就是豆漿油條,他認為中式早點油膩膩,吃起來覺得腸胃不太清爽,一大早嘛,何必折騰自己?

  明儀持相反意見。他認為西式早點才油膩,只是手法巧,那些油通通藏到食物裡頭去了,外表看不出來,不然,阿豐怎麼一個胖嘟嘟的模樣?對於明儀的說法,阿豐還真反駁不過,摸摸鼻子有點無力。

  不過,明儀也非獨裁者,偶爾跟阿豐去吃麥當勞,但他們更常以猜拳來決定早餐吃什麼。通常是明儀獲勝,這是他拿阿豐最有辦法的一招。願賭服輸,今天麥當勞早餐又遠去了。

  「欸,阿明,你真的吃不煩哦?」阿豐無奈地停好機車,看到眼前店家生意熱絡忙碌,頓時有些怯場。

  明儀臉上掛滿得意,這禮拜已經連續三天早餐獲勝了,晚上給子懿欺負的嘔氣通通都在阿豐身上討回來,且吃的是自己喜歡的水晶餃,心情可樂的:

  「不會啊!快點進來啦,還有一張空桌。」

  阿豐隨明儀坐下。明儀手腳快也熟練得很,因為每天早上吃的都一樣,幾乎沒有變化,他吃水晶餃、炒麵,阿豐吃炒米粉、豬血湯,只要來這邊就這麼吃,阿豐也沒有意見。

  「阿明,這間店的生意怎麼都那麼好啊?會不會太離譜了點……」

  「哪會離譜?東西好吃生意自然好啊,有什麼好奇怪的?我跟你說,這間的水晶餃是附近最有名的了好不好……」明儀拿起筷子準備品嚐面前的水晶餃。今天的水晶餃看起來晶瑩剔透,可口極了。

  「知道啦!你講過N遍了。」阿豐喝了一口湯,覺得今天的豬血湯味道比較淡:「我只是奇怪你怎麼都吃不膩啊。」

  「那如果要你每天吃麥當勞,難道你都不會膩?」

  「呃,會啊。」阿豐倒老實。

  「那就對啦,所以才要偶爾換換口味嘛!」明儀扒了一大口麵,上頭淋的調味醬確實地將麵的滋味完全挖出來,又鹹又辣好不過癮:「厚!我跟你說啦,人生至此夫復何求啊!」

  「什麼偶爾,你白痴啊……」

  明儀並非不喜歡吃麥當勞,只是麥當勞的早點比較貴,對學生來說自然不可能天天吃,又不想吃路邊千篇一律的西式早餐,中式早餐也沒什麼可能每天嚐,來此讀書才發現原來還有額外的選擇,而這選擇恰中明儀內心算盤,便宜又好吃更具地方特色。

  或許有點上癮吧,但就明儀來說,來這吃早餐會有種期待,因為曾在這兒碰到過李若梅幾次。雖然個把月亦不見得能碰上一回,總有期待的空間,明儀認為早餐時間能一邊吃著美食、一邊望著隔了好幾桌的李若梅,那是何等幸福哇!

  於是上癮、就上癮了。

  當然,這項原因阿豐並不知情,也沒有其他人知道。只是,從上回李若梅給學長帶出去夜遊撞見明儀在「金翔耶魯」等人至今,他都沒在這邊再碰過她。

  大概最近運氣不好吧?明儀這麼安慰自己。

  明儀吃完炒麵,覺得意猶未盡,碗裡的水晶餃還有三顆,得細細品味。阿豐認為今天的豬血湯不太及格,莫非昨晚吃的臭豆腐到現在還影響味蕾?

  算一算李若梅好些時候沒出現在這裡了,明儀邊咬著水晶餃邊想到底有幾天了,忽然瞥見一襲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店門口……

  啪!

  「喂!阿明你幹嘛啊?水晶餃掉下來了啦!」阿豐被濺出的湯汁噴到臉,臉上大概被燙一個紅點:「很燙耶!你是不會咬穩一點哦?」

  「哇咧,她怎麼會來這邊?」明儀隨便抹著衣服,口氣訝異。

  「誰?」

  「完蛋咧……」

  「誰啊?」

  阿豐朝店門口看去,人擠人,剛好這時湊上來點餐的人不少,一對老夫婦、兩個女生、一對情侶和一個中年男子,不曉得明儀說的到底是誰。

  明儀低頭將水晶餃塞入嘴巴,想要快點離開這裡,到這吃早餐以來第一次這麼急著要走。阿豐看出明儀的反應奇怪,更確定現在門口點餐的那群人當中一定有讓他心虛的人在,根據名偵探阿豐的觀察推測,應該就是那兩個女生之一。

  陸子懿!

  明儀心裡發嘔,怎麼陰魂不散吶?連吃個早餐都會遇到煞星,現在情況實在很糟糕,阿豐就在旁邊,要是等會兒不小心和子懿對上面了,以阿豐的精明怎麼可能沒發覺古怪。明儀偷偷瞄了門口的子懿一眼,發現她身旁還有個男生,比她高上一個頭、身形微壯,兩人還手牽手,這麼看來應該是她男朋友……豈不是煞上加煞嗎?

  殺人吶!為什麼水晶餃一顆那麼大個,在此緊急狀況下若要一口吞可能一命到黃泉。

  明儀方才偷偷朝門口瞄了一眼的動作給阿豐看個仔細,瞧他猛低頭對水晶餃埋頭苦幹,更加肯定兩個女生之一是他的心虛,自認這下挖到新聞了,狗仔眼鏡立刻對準兩位正在笑的女孩。還蠻不錯的嘛,這傢伙!阿豐奸笑。

  「Lulu,我們等這桌吧!他們好像快吃完了……」

  「好啊。」

  明儀心裡一跳,感覺身後有人站著,難不成真那麼扯,哪桌不坐偏偏找上門來?剛剛的聲音很清楚就在背後,更清楚的是那女生的確是已相處一個多月的子懿……明儀頓時有種騎虎難下的詭異感覺。

  水晶餃怎麼變成老虎了?

  明儀想要快快起身避開面對面的尷尬然後迅速離開,阿豐忽然開口:

  「阿明,你的水晶餃還沒吃完耶!你不是最喜歡吃水晶餃哦?嘿嘿……我知道了,你在躲那兩個女生對吧?」

  「什麼女生?」明儀下意識地回答,轉過來剛好和子懿雙眸對上,呆掉。

  本來只是在懷疑而已,若真是明儀,會否有什麼意料之外的發展,心裡有些緊張不知要如何應付,但當看到他轉過來的臉上嘴邊都是沾醬,子懿差點忍俊不禁,仍硬吞下已經吐在嘴邊的笑聲,小小地噗哧一聲:

  「呃、噗!」

  煥達聽見子懿的笑聲,回過頭來發現她盯著明儀的愣樣,帶點疑惑問:

  「怎麼了?是同學嗎?」

  「哦、不是啊!不好意思。」子懿跟明儀點頭,感覺相當客氣,就外人來看會以為她在為自己剛剛的失禮笑聲致歉。

  明儀有點吃驚,隨即想到現在的情況確實只能如此反應,也撇過頭朝店門口走去,裝作不認識。明儀心裡相當意外,沒想到子懿演技那麼好,可以順勢遮掩過去,若非她的反應迅速,剛剛豈不是洩底了……

  洩底?什麼底?

  阿豐才吃驚呢,沒想到名偵探阿豐久久才出動一次就宣告敗陣,更沒想到明儀心虛的對象居然是名花有主的女生,最沒想到的是,那個女生真不是普通的亮眼,明儀到底是哪裡認識的,怎麼從來沒聽他說過?

  子懿眼角瞄到明儀和同學離去,心裡依舊倉皇,煥達沒有起疑、明儀也沒有呆到繼續對戲、他的同學也乖乖走開,一切都是最佳情況了,怎麼心裡仍有不安呢?

  「來,Lulu,這個水晶餃很好吃哦!妳吃吃看。」

  店內服務人員正在收拾方才明儀和他同學吃過的碗盤,子懿不經意瞧見有水晶餃的殘跡,心裡倏地出現莫名感觸,好像,哪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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